窗外将落的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莫怀远的面容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凝重,他缓缓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千年前,曾有一位散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为了自己垂死的儿子,在道宗山门前跪了整整四十九天。”
“宗主当时动了恻隐之心。”莫怀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可谁也没想到”他的目光扫过许星遥平静的脸,声音低了下去,“那对父子施展禁术时,儿子的经脉突然反噬”
一滴冷汗顺着林澈的太阳穴滑下。他仿佛看到千年前那个恐怖的场景——父子二人的经在禁术作用下纠缠扭曲,最终爆裂开来,鲜血染红了整个修炼室
“结果父子二人都”莫怀远的话戛然而止,他深深看了许星遥一眼,没再说下去。
窗外的风铃突然静止,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砰!”
林澈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一定有别的办法!”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其实”瑶溪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入水面,“南疆有古法可以治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许星遥原本半阖的眼帘突然抬起,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瑶溪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银铃,那是祖婆婆在她十岁那年亲手系上的。银铃随着她颤抖的手指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
“我听祖婆婆说起过”她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犹豫的光芒,像是害怕自己的话会带来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只是”银铃的声响突然停了,“也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林澈和周若渊同时上前一步,两人的声音在空气中重叠。林澈的衣袖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周若渊踢到了床脚,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瑶溪歌摇摇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具体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得回去问了祖婆婆才行。”
莫怀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他的目光在许星遥苍白的脸上停留,注意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沉吟良久,他终于点头:“你们去一趟南疆也不是不行。”手指停下敲击,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眼下禁煞事宜已经基本结束,倒是可以准你们前去。”
莫怀远缓缓起身,衣袍在烛光中荡开一道沉重的弧度。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银针,针囊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不过,在此之前——”他指尖轻抚过针尖,一缕灵光顺着银针游走,“我要封住你的经脉。”声音沉肃如古钟,“在决明脉修复之前,不得再动用任何灵力。”他抬眼看向另外两人,“周师弟、瑶师妹,你们俩配合我。”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许星遥静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搭在衣带上。素白的衣襟缓缓滑落,露出瘦削的身体,那本该光洁的皮肤,在右肋下却有一处暗紫,在烛光下狰狞。
周若渊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解下腰间的碧玉洞箫,玉质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尖轻按孔洞,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屋内骤然漾开一圈青色涟漪。《养脉曲》的旋律如春风化雨,在室内缓缓流淌。
瑶溪歌双手交叠结印,指尖泛起莹莹青光。木灵之力从她周身穴窍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在许星遥周身盘旋。
莫怀远两指捻起第一根银针,针尖凝聚一点寒星。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鼓荡:“会有些疼。”
话音未落,银针已刺入大椎穴。
“唔”
许星遥的脊背瞬间绷紧,脖颈处暴起青筋。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成摇摇欲坠的水珠。周若渊的箫声立刻转为高亢,音波凝成实质的青色符文,一个接一个没入许星遥的灵台。瑶溪歌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融入木灵之力,青光顿时大盛。
林澈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焦躁地在屋内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这样就能分担许星遥的痛苦。
“别转了许星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晕”
林澈立刻停下,却因为停得太急差点绊倒自己。他红着眼睛蹲到许星遥面前:“疼不疼?要不要”
“闭嘴”许星遥喘着气打断他,吵死了”
莫怀远的动作没有停,第二针落在至阳穴,许星遥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素白的衣袍上绽开点点红梅。
银针接连落下,渐渐在许星遥背上构成一幅玄奥的阵图。每落一针,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就弱一分,而莫怀远的额头就多一层细汗。到第九针时,许星遥的嘴唇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