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距离药园数里之外，岚狄晟正盘坐在一块冰岩之上。
他的手掌轻轻按着雪地，无数灵药根须在地下延伸，与他的神识融为一体。
整个药园，所有灵药，所有灵果，都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耳朵。
那些弟子的议论，哪怕是一些神识交流，也会被他窃听。
所有的言论，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轰——
这一刻。
岚狄晟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瑶……”
“魂飞魄散……”
“卫恒兰……”
一幕幕往事浮现出来。
他想起那个总爱笑的女子。
想起两人在阴池门相识。
想起一起在药仙门培育灵药。
一起游历修真界。
想起儿子岚誉出生时。
程瑶抱着孩子露出的笑容。
那时候。
他们一家三口是何等幸福。
后来。
岚誉死于洞阳城的生灵丹事件，夫妻二人因为丧子之痛冷战，从此断绝往来。
可即便如此。
在岚狄晟心里。
程瑶始终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些年。
他一直以为程瑶还活着，而他虽然当初带着药仙门的门人抵抗天罡盟的吞并而成为罪人，但是，他相信也许总有一天还能见面。
可现在，他才知道，她早已死了，而且是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
岚狄晟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最后竟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好一个天寒宫！”
“好一个天罡盟！”
“欺压了我六十年！”
“瞒了我这么久，我还在给敌人效力！”
轰！
四周灵药接连炸开，大量药粉化作浓郁白雾扩散。
那些正在采摘灵果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纷纷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整个药园瞬间安静下来。
岚狄晟缓缓起身，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昔日的平静和忍让，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程瑶……”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誉儿。”
“我竟然替仇人种了六十年的药，如此卑躬屈膝，苟活于世”
他一步步走向果园，袖袍挥动，漫山遍野的寒烲元果接连飞起，化作流光收入储物袋内。
片刻之后。
整片果园空空荡荡，连一颗都没留下。
收完灵果。
岚狄晟腾空而起，朝着最近的冰丹阁飞去。
寒风呼啸，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这些年。
他帮助炼丹，培育灵药，教诲天寒宫药园弟子，对着天寒宫长老忍气吞声，替天寒宫培育无数珍贵灵药。
结果到头来，却连阴池门真相都不配知道，盛会也没宴请。
他想问。
他到底算什么？
奴隶？
囚犯？
还是一条任人驱使的狗？
很快。
冰丹阁到了。
然而当他闯入其中时，却发现丹师冷林甸，并不在此处。
整个丹阁只有几个低阶弟子值守。
众人看到岚狄晟。
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岚长老。”
“岚长老今日怎么有空来……”
话还没说完。
岚狄晟一挥衣袖，几人顿时昏迷倒地。
随后。
他缓缓走入丹阁深处，药香扑面而来，无数丹炉整齐排列。
而最中央。
赫然摆放着冷林甸刚炼制完成的一批高阶冰丹。
丹香浓郁，价值惊人。
岚狄晟站在那里。
忽然笑了。
“冷林甸。”
“你们不是喜欢炼丹吗？”
“好。”
“那我就替你们尝尝。”
说罢。
他直接抓起丹药往嘴里塞。
一把。
两把。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