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静静看着他,听着这番话,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这个老人,或许不知道,他口中的“祖上”,与自己之间,究竟隔着怎样一段因果。
更不知道,李牧自己保存了几十年的这些老物件。
其中有一些,竟然就是那个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的少年李骏,曾经亲手触摸过、玩耍过的东西。
而他更不会想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正是那个早已被所有人认为死去近两百年的李家后人。
李骏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他悄然施展控神术。
一缕无形神念从眉心散开,灵目微微一凝,目光落在李牧身上。
李牧浑然不觉,感觉精神有些恍惚,站在一旁,神情恭敬,似乎在等待李骏询问。
“哦?”
“那你一直保留着这些老物件。”
“这里面,可有什么故事?”
李牧目光落在那些已经陈旧的物件上,继续说道:
“故事倒也算不上。”
“只是祖上留下来的吩咐罢了。”
“曾祖父临终之前,曾经交代过一件事情。”
“让后人无论如何,都要留着祖宅和这些老物件。”
“他说有一个走失的李家后人,总有一天会回来。”
“让我们留着这些东西,给他留一条回家的路。”
李骏的心,莫名一颤。
回家的路。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针,轻轻刺进了他的心口。
“曾祖父说,不能让走失的后人,回来之后,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
“所以哪怕祖宅后来没了,这些祖宅内的物件也必须保留下来。”
“我也只能按照祖宅原来的布置,把这些物件重新摆放起来。”
“你倒是一直谨遵你祖上的话,你们怎么在西平城落脚的?”
语气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
“我们李家能在西平城真正落脚,也多亏了高祖母徐花。若不是她,当年我们这一脉,恐怕也未必能站稳脚跟。”
李骏眼神微动。
“徐花?”
李牧点头。
“对。”
“就是高祖母徐花。”
“听我曾祖父说,他还有一个哥哥,那哥哥走失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而且,那位哥哥的名字……也叫李骏。”
轰!
这一瞬间。
李骏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雷霆炸开。
虽然他早已有所猜测。
可真正听到这个名字从李牧口中说出来,依旧让他的心神微微震荡。
另一个李骏,与自己同名的弟弟?还是什么诡异?
李牧还在继续说。
“据说高祖母徐花,一直惦记着那个走失的孩子,后面生了曾祖父,取了同样的名字,也算是念着那个人吧。”
“这些都是很远年代的事情了。”
李骏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旁边一件针线物件上。
那是一只做工并不精致的针线篓,边角已经磨损,里面还放着几根发黄的针线。
李骏盯着它看了许久,随后轻声问道:
“这物件……”
“是女人做针线活的东西?是你高祖母留下的?”
李牧点头。
“是。”
“听说高祖母徐花年轻时,就是靠这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这东西,她用了很多年。”
李骏的眼眶微微发热,伸出手,却没有真正触碰。
仿佛隔着两百年的岁月,他还能看到那个女人坐在昏黄灯火下,一针一线地缝补衣裳。
也能看到她抱着孩子。
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个走失的名字。
李骏,他忽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
于是转过目光,又看到了桌上一本已经泛黄的册子。
“这本册子呢?”
“这是曾祖父留下的回忆录。”
“他一生坎坷。”
“年轻时从松村来到西平城,什么都没有。”
“后来学手艺,一点点攒下家业。”
“他便把这些经历写了下来。”
“说是给后人看看。”
“告诉后人,做人不能忘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