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武尊?不怕得罪樱花国的武尊世家?
而且这次来极光城,她还是跟着布鲁克国的商队一起来的。
布鲁克国和夏国是友邦,他们总得给布鲁克国面子吧?
这些人,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布鲁克国。得罪了布鲁克国,看他们怎么向上头交代?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稳了,越想越觉得腰杆子硬了。
刚才被林默吓出来的那点恐惧,此刻被她用“身份”“背景”“国际关系”这些词裹了一层又一层,像穿了一件厚厚的铠甲,刀枪不入。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害怕,她怕什么?她有这么多靠山,还需要怕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
哼,刚刚还敢用那种眼神瞪我?等我把你弄进大牢,看你还怎么嚣张。狐狸我要定了,人也得给我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握着鞭子的手,然后飞速朝那中年汉子扑了过去。
和服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像一朵被风吹散的桃花,鞋子踩在石板上“咯噔咯噔”地响,像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掉的鼓。
她几步冲到徐长江面前,差点没站稳,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赶紧稳住。
“你来得正好!”她指着林默,声音又尖又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他他欺负我!”
她喘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一长串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蹦。
“不仅故意惊吓,冲撞我的珍稀宝马,害得我的爱马受惊
你知道那匹马值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现在还公然抢夺我的兵器,意图对我不利!
你看看,你看看!那鞭子还握在他手里呢!这可是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和服上的樱花图案跟着上下波动,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
“你们极光城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外国贵宾的吗?
我们千里迢迢从樱花国来到你们这个破地方,你看看这街上,又脏又乱,要不是看在你们城主的面子上,本小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们倒好,不但不礼遇,反而任由这些刁民欺负外国贵宾?”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掀翻。
“我要抗议!我要向我樱花国使馆投诉!我要向你们大夏外交部投诉!
我要让我爹写信给你们夏国的武神,问问他们是怎么管教属下的!你一个小小的巡防营队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说着,还用力跺了跺脚,华丽的靴子在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愤怒。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上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整个人的表情混合着愤怒傲慢和一种你不帮我天理难容的理所当然。
巡防营队长徐长江缓缓打量着眼前这个异国风情的女子。
桃红色的和服,精致的岛田髻,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还有那副全世界都欠我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那厌恶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
他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这个樱花国的女子。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黄历,黄历上说诸事不宜,他还不信。
现在他信了。
怪不得今天出门没有踩到大黄拉的屎,他每天早上都会路过李记包子铺门口,那只大黄狗准时准点在那儿拉一坨,他踩了大半年,从来没落空过。
今天早上他特地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一块屎都没有。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搞半天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个女人,从她踏进极光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注意了。
不只是他,极光城但凡有点眼线的人,都在注意她。樱花国山口家的大小姐,武尊之女,还跟着布鲁克国的商队一同前来。
这身份,这背景,走到哪儿都像举着一块大牌子——“我不好惹,离我远点”。
巡防营开会的时候,他们专门讨论过这个女人。
上级的意思很明确:别惹她,也别让她惹事,她就是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谁接到谁烫手。上面的人不想碰,
他现在就是那个
偏偏今天,让他撞上了。
徐长江在心里把那些推诿扯皮的上级骂了个遍,出了事你们躲得远远的,让老子来擦屁股。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
看着这个女子,他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反感。
不光是反感这个女人,虽然她确实让人反感,但最让他反感的,是“樱花国人”这个群体。
那种反感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几百年的血仇、无数的牺牲、一代代人的记忆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你说一句向前看就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