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江走到一根路灯柱子旁边,从腰间掏出那只老旧的通讯器,按下通讯键,通讯器发出“嘟——嘟——”的等待音。
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
“徐长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最好有正事的不耐烦。
“城主,是我。”徐长江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出事了。”
“说。”
徐长江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尽量说得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他甚至连安德鲁说的那些话,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说,”赵怀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布鲁克国的王子,愿意给五百套制式铠甲?一吨紫云铁矿?五百匹布鲁克战马?还有流雪山脉那矿脉的十年开采权?”
“是。”徐长江的回答很短,因为他怕说多了,自己的声音会发颤。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赵怀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算过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吗?”
“大概算了一下。”徐长江压低声音,“价值不可估量,甚至可以抵得上一座大城,极光城几十年的营收。”
“几十年的营收?”
又是一阵沉默,赵怀安终于开口了。“长江,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这个安德鲁王子,是什么样的人?”
徐长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城主会问这个问题。“他”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看起来像个傻瓜,态度同时有些傲慢,今天更是为了一个樱花女子开出了如此天价的赔偿,这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赵怀安带着一丝笑意说道“答应那个安德鲁,傻子赶上来给咱们送钱,咱们岂有不收的道理?还有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落实,我猜测安德鲁开出这些条件纯粹是他个人单方面的自我认知,怕是没有和别人商量过,到时候布鲁克国那边的人反应过来,这些好处怕是都没了。”
“答应归答应,但有一条——”赵怀安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不是我们求他,是他求我们。
你跟他把话说清楚赔偿,是我们接受他的道歉,不是他施舍我们。
那些东西,是他替那个山口惠子赎罪的诚意,不是我们卖国求荣的脏钱。
你要让他知道我们夏国人,骨头硬得很。他给得再多,我们也不会弯腰。”
“还有——”赵怀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徐长江能听出里面的疲惫。“那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你帮我留意一下。一个能单手拦停失控马车的人,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人来极光城,一定有原因。不是什么坏事,但我们得知道他在做什么,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听到城主的做法和他想的大差不差,徐长江也没有什么质疑,可是一想到山口惠子那丑恶的嘴脸,连带着对樱花国血脉的厌恶,一想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着他离开,就感觉有些难受。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山口惠子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如果没有小兄弟出手,怕是会闹出人命。”
赵怀安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长江呀,你的眼光要放远一点,我且问你,山口惠子这个人怎么样?樱花国的行为是怎么样的?”
徐长江不经思考的直接开口道:“态度傲慢,张扬跋扈,以自我利益为中心,罔顾他人死活”
徐长江还没说完,赵怀安就打断了他:“你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那你也应该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今天她能够当街纵马,明天就会干出更出格的事,还有安德鲁那自大骄傲的样子,终有一天,他们会再一次被他们抓住把柄,迟早有他们受的。”
“这个安德鲁王子和山口惠子我们暂时动不了他们。但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出错。你安排几个人,盯住他们,他们要是真的老实下来,等到过几天的秘境开启,就让咱们夏国的天骄,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徐长江听着城主的话,也是茅塞顿开起来,对啊,对方这相当于是免费给他们送了一个大礼,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如果他们以后再出问题,绝对不可能再拿出像这次一样的大礼。
“还有那个矿脉的开采权,回去以后,你连夜拟一份协议,把条款写清楚了。开采权期限十年,从今天开始算。每年布鲁克国必须保证我们的开采安全,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如有违约,他们必须双倍赔偿我们的损失。”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还有那些铠甲和铁矿,让他直接运到城北的军需仓库去。我们的人要当面验收,一件一件地数,一件一件地查。”
“城主,这会不会太”徐长江有些犹豫,“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赵怀安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很硬。“他要面子,我们也要里子。
面子可以给,但里子不能丢。他既然敢给,我们就敢接。
他既然想当冤大头,我们就成全他,还有这些年布鲁克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