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拌，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白石轻声开口，非常感慨。
可世界树腹地，被压缩扭曲的空间里，自来也与完成超进化的巨沼怪并肩而立，身上那股浑然一体的气势，连世界树的枝干都在微微颤动。
面对这样的阵容，白石难得露出真正的笑意。
他先是低低一笑，随即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树腹中回荡，和之前那种冷漠、算计的笑声不同，这一次，白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愉悦。
“自来也老师，这下不就证明了吗？”
白石抬手，指了指他们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光。
“人类与宝可梦的牵绊，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唯有这样的羁拌，才能挣脱世界树的束缚，连我的权限都可以临时干扰。”
他眼神发亮，象是看到一件实验成功的标本。
“所以你看，我并没有错。忍者的时代该结束，接下来是训练家与宝可梦的世界。”
自来也咬紧牙关，声音有些嘶哑：“你要毁灭的，是整个忍界。”
白石微微摇头，嘴角笑意不减，只是目光逐渐冷下去。
“毁灭？不，应该叫归还原状。”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向脚下。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白石的声音变得低沉，“这颗神树，有着与尾兽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树干深处传来沉闷的共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说法。
那股既属于十尾，又属于世界树的脉动，一寸寸爬上自来也的脚心。
“忍界的起源，是某个女人偷吃了一颗果实，是神树，是查克拉，是尾兽。”
白石淡淡道，“从那之后，战争、屠杀、夺走他人的查克拉，成了这个世界的常态。
你所保护的所谓忍界，本身就是血腥而畸形的产物。”
自来也沉默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
战国时代一路走来，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这样的世界到底哪里算正确？
可就算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也从未想过要连根拔起。
“你想做的事————”
自来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摆出战斗姿态，“已经不是纠正错误，而是把整个世界重置。”
白石遗撼地摇头。
“你还是不理解，自来也老师。”
“就算让你与巨沼怪完成一次超进化，羁拌再美好，也终究局限在忍界这片天地里的小小故事。”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世界树根须在他脚下自动退让，他身周空间像被从内部撑开了一个更高一层的维度。
之前自来也借助仙术与结晶屏障织成的束缚，在他轻轻一抬手之间，就象玻璃被撕开。
“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自来也与超级巨沼怪动了。
没有任何多馀预备动作，两者就象早已排练过无数遍般默契。
巨沼怪先一步踏地，地面如海啸般翻涌，泥石流在世界树腹地炸开，化作万丈泥浪直扑白石。
自来也的声音夹杂在泥浪之中，他双手合十，查克拉、仙术力、与巨沼怪体内的自然能量三者在半空交汇，泥石之海瞬间裹挟着极寒气息，浪尖凝结出一块块冰晶岩块，像数不清的陨石砸向白石。
巨沼怪同时蓄力，那双粗壮的手臂在超进化状态下更象钢柱，拳头上极寒的冰霜与地脉力量叠加，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产生可见的白色音障。
泥石、冰霜、拳风，三种破坏力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点直取白石。
整个世界树腹地仿佛被掀翻，空间边缘不断出现撕裂又被强行修复的扭曲痕迹。
然而白石只是轻轻一跃。
他踏着一根从树顶垂下的根须，身形在泥浪与冰霜之间斜斜划过，落地的一瞬间，一只手按在超级巨沼怪的肩头。
“可惜了。”
他掌心的世界树纹路亮起，无数细小蔓藤瞬间从巨沼怪的皮肤下钻出，沿着它的肌肉与骨骼缠绕，试图再次夺取控制权。
蔓藤疯狂扩散，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
白石按住的超级巨沼怪，在视线中猛地扭曲了一下，出现在他手下的，已经不再是巨沼怪，而是自来也。
变身术？
蔓藤只来得及束缚自来也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自来也全身的肌肉突然绷紧，那是一个把毕生所有战斗经验与力量都凝聚在一处的动作。
他没有结印，没有术名。
只是一拳。
体术与仙术、超进化连接数的力量、以及巨沼怪那份沉甸甸的信赖，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在他的右拳之中。
拳锋轰出时，自来也的白发、衣袍、甚至皮肤上的仙人纹路都被劲风拉扯得变形。
空气在拳头前方被挤压成一个扭曲的透明凹面，接着，毫无花哨地，直直打在白石的脸上。
轰！
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