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空空如也,连一只残缺的香炉都没有;主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屋顶破了大洞,能望见灰蒙蒙的天空,墙壁斑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黄泥,墙角长满了青苔与菌类,一看便知久未有人踏足,风雨侵袭之下,早已不堪重负,随时有彻底坍塌的风险。
,!
整座寺院空无一人,死寂一片,没有半点人气,唯有荒草、枯木、断壁、残垣相伴。地面上散落着枯枝碎瓦,没有半点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与此前想象中有人打理的景象截然不同,想来那村官赵某也只是挂着掌管钥匙的名头,一年半载也未必会来一次,任由这座古寺在深山之中自生自灭,慢慢腐朽。
我心中微叹。佛门清净地,落到这般境地,实在令人唏嘘。可转念一想,佛法本不在殿堂金碧,不在香火鼎盛,而在心间一念。心有佛法,即便身处破屋寒舍,亦是清净道场;心无敬畏,即便坐拥金殿佛塔,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这般破败冷清的空庙,反倒更显世间无常,更合入世修行的本心,让我直面人间的荒芜与沧桑。
我收敛起所有心绪,抬步踏上寺前的青石板台阶。台阶早已碎裂,高低不平,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与枯草,湿滑难行,我脚步放轻,缓缓走到那扇半敞的寺门之前,指尖轻轻拂过门上的灰土与蛛网,触感粗糙干裂,那把铜锁冰凉坚硬,锈迹早已将锁身与门环黏连,根本无需钥匙,便能轻易取下。
我缓缓踏入寺中,脚下的碎瓦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庙里显得格外刺耳。寒风顺着破损的殿宇穿梭,卷起地上的枯叶,在院中打着旋儿,而后撞在残破的墙壁上,簌簌落下。我缓步走在庭院之中,目光掠过每一处破败的景象,感受着这空庙之中的气息,没有僧人的禅意,没有香客的祈愿,只有岁月的沧桑与天地的寂寥。
主殿内的残佛静静伫立,即便残缺不堪,依旧保持着慈悲的姿态,仿佛在俯瞰着这世间的无常,俯瞰着我这个踏入空庙的修行者。我站在殿门之内,闭目调息,将周身五行之气与这空庙的气息相融,土气感受着断壁残垣的厚重,木气感受着荒草枯木的生机,火气驱散着深冬的寒意,水气包容着这满院的荒芜,金气坚守着内心的道心。
此前修行,我于金光村安人心,于黑洞炼定力,于山路强体魄,皆是面对鲜活的人与事,而今日踏入这无岩空寺,直面这破败荒芜的景象,却是另一种修行——观世间无常,悟万物生灭。
这空庙虽无僧人,无香火,无烟火气,却藏着最真实的世间大道。繁华终会落幕,鼎盛终将衰败,如同这无岩寺,曾经或许也有晨钟暮鼓,香火缭绕,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空寂无人,这便是天地轮回,世事无常。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山下村落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想要在这无岩寺驻修,必先下山寻得掌管钥匙的村官赵某,征得对方的同意,这是俗世的规则,亦是入世修行必须遵守的法度。若是擅自占据空庙,即便庙宇荒废,也是违逆了人间的公序,违背了入世炼心的本意。
寒风依旧在院落里穿梭,破败的殿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更显苍凉,整座空庙依旧死寂,唯有我一人的身影,立在断壁残垣之间。我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缓缓走出寺门,站在石阶之上,再次凝望这座荒寂的古寺。
入世修行,从来不是避世清修,而是深入人间,遵守俗世规则,直面世间百态,无论是半山石坪间的生计闲谈,还是这深山之中的破败空庙,皆是修行的道场。
我一步一步走下碎裂的石阶,脚步沉稳,目光坚定。前方的路,是下山寻那村官赵某,是踏入山下的村落,是面对人间的规则与流言,是真正将自己融入这烟火尘世之中。
这无岩空寺的初见,没有小沙弥的警惕,没有僧人的应答,只有满目的破败与荒芜,却让我对入世二字,有了更深的体悟。世间大道,不在金碧辉煌的道场,不在香火鼎盛的寺院,而在这无常的世事里,在这人间的规则中,在这一步一步踏向尘世的脚步里。
深冬的寒风再次卷起地上的枯草,掠过空寺的断壁,我转身向着山下走去,身影渐渐没入林间,而这场以无岩寺为起点的入世修行,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