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一个穿着皂衣、挎着腰刀的年轻衙役匆匆跑进后院,脸色发白,冲着王二喊道:“王二!快!县尉老爷唤所有人去前厅!出大事了!”
王二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咋了?张哥,出啥事了?”
“粮仓!北营的粮仓!”衙役的声音带着颤抖,“昨晚昨晚闹鬼了!守仓的老吴头今早被发现昏死在仓门口,嘴里一直念叨着龙!紫色的龙!”
我和剑指夕阳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紫色的龙。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紫龙封印的线索,竟然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
王二和那衙役已经急匆匆往前院去了。我和剑指夕阳对视一眼,迅速放下斧头,混在其他听到动静赶来的杂役、衙役中间,跟着人流往前厅方向走去。
泾阳县衙的前厅比后院要气派不少,青砖铺地,梁柱粗壮,但同样显得陈旧。此刻,厅内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泾阳县的主要官吏——县尉、主簿、县丞——都面色凝重地坐在上首。县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庞瘦削,眼神锐利,此刻正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主簿是个圆脸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县丞则是个白发老者,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
厅内气氛压抑。王二这样的杂役只能站在最外围,我和剑指夕阳更是隐在人群阴影里,屏息观察。
“老吴头现在如何?”县尉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一个医官模样的人上前回话:“回县尉,已灌了安神汤,睡下了,但脉象浮乱,惊惧入心,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算醒来,神志能否清明也未可知。”
“粮仓情况?”县尉转向一个武官打扮的人。
那武官脸色也很不好看:“卑职已带人查验。仓门锁具完好,并无撬动痕迹。仓内粮秣也无短缺。”
“无短缺?”主簿尖声道,“那闹的什么鬼?!莫不是老吴头自己发了癔症?!”
“并非如此,”武官的声音有些发干,“卑职在仓内确实看到了些东西。”
厅内顿时一静。
“何物?”县尉追问。
武官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是一些痕迹。仓内最深处,靠墙的地面上,有焦痕。不是火燎的那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形成了一圈古怪的纹路。另外,仓内温度比外面低不少,阴冷阴冷的,进去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寒。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守夜的兄弟说,昨晚子时前后,隐约听到过一声龙吟。”
“荒谬!”主簿拍案而起,“龙吟?你当这是神话志怪不成?!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不轨!说不定就是冲着粮草来的!”
“主簿大人稍安勿躁,”一直闭目的县丞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声音苍老却平稳,“此事蹊跷。北营粮仓乃军机重地,寻常贼人绝难潜入而不留痕迹。老吴头在县衙当差三十年,向来稳重,突发癔症的可能不大。至于龙吟”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民间自古有异兽护宝的传说。泾阳此地,古称‘池阳’,泾水之阳,水脉丰沛。有些古老的传闻,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县尉的手指敲击案几的速度加快了。他显然也在权衡。粮仓闹鬼,这事可大可小。若真是人为,必须揪出幕后黑手;若真是“异象”,则可能牵扯更深,甚至影响官声和仕途。
“此事严禁外传,”县尉最终下了决断,“王校尉,加派双倍人手看守粮仓,昼夜巡逻,任何可疑人等靠近,立刻拿下。李主簿,你带人仔细盘查近日县内有无陌生面孔、可疑行迹。赵县丞,劳烦您查阅县志古籍,看看有无类似记载或民间传说。”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议,违者重处!”
众人齐声称是,各自领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