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罪孽,罄竹难书!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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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罪?”王显贵如同被毒蜂蜇中,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极度的恐惧和暴怒而疯狂抽搐,手指颤抖着指向姚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破锣一般:“剑……剑指夕阳!你……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竟敢夜闯私宅?瞎了你的狗眼!这里是京兆尹大人的产业!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我要告你!我要上达天听,告你一个擅闯民宅、构陷皇亲的泼天大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私宅?”姚琳嘴角勾起一抹淬冰般的讥诮,向前稳稳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带着千钧重压,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下沉。“本官持天子亲赐‘霜锷’而来,代天巡狩,奉旨查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来不可查之私宅?!”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转向瘫软在地、抖如风中残烛的西市署令赵德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赵德柱!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为虎作伥,替此獠遮掩罪行,威逼受害人家属远遁,构陷无辜铁匠顶罪,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是现在幡然悔悟,据实招供?还是想让本官请你去县衙大堂,让你亲身体验一番,这‘霜锷’出鞘,是何等滋味?!”
“霜锷”二字,如同九幽地府传来的索命魔音,彻底击碎了赵德柱最后一丝侥幸。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如同一条濒死的蛆虫般向前疯狂蠕动、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招!我全招!是他!都是王显贵这恶贼指使的!是他豢养的那几个专使‘分水刺’的亡命杀手干的!那三个商贩……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他勾结漕帮,走私朝廷严控的盐铁!他要杀人灭口啊!那些威胁苦主、买通仵作孙老头作伪证、栽赃铁匠的事……都是他逼我干的!我有账本!还有他们密谋来往的书信!都……都藏在我家灶台下的暗格里!大人明鉴!求大人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语无伦次,却将王显贵的罪状抖落得一干二净。
“赵德柱!你这背主求荣的畜生!老子宰了你!” 王显贵目眦尽裂,血灌瞳仁,狂怒与灭顶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紫檀木桌!杯盘碗盏、残羹冷炙稀里哗啦碎溅一地,汁水横流。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迅猛,腰间佩饰的金柄短匕寒光一闪,已握在手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毒,直扑地上抖成一团的赵德柱后心!他要让这叛徒永远闭嘴!
“冥顽不灵!”
一声断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姚琳眼中寒芒爆射,再无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振!
“锵啷——!!!”
一声清越激亢、穿金裂石般的龙吟骤然响彻整个厢房,甚至压过了外面隐约的丝竹之声!“霜锷”出鞘!
没有炫目的剑花,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快如闪电惊鸿的寒光!仿佛沉寂万古的玄冰瞬间迸发出冻结时空的极寒锋芒!这道光,撕裂了烛火摇曳的昏暗,撕裂了弥漫的烟尘,更撕裂了王显贵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剑光一闪即逝!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切开皮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显贵前扑的肥胖身躯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钉钉在了原地。他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金柄短匕,“当啷”一声脆响,从中断为两截,跌落尘埃。而他肥硕油腻的脖颈上,一道极细、极薄的红线悄然浮现。
姚琳持剑而立,身形稳如山岳。“霜锷”狭长的剑身斜指地面,通体流转着青黑与霜白交织的奇异冷光,刃口薄如蝉翼,锐利之气仿佛能将目光割伤。一滴饱满、粘稠、暗红的血珠,正沿着那近乎透明的剑锋,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滑动。
王显贵眼珠暴突,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生命急速流逝的茫然。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猩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从脖颈那道致命的细线里汹涌而出。他那身华贵的锦袍前襟,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深红,迅速向下蔓延。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浪潮,轰然冲散了房间里原有的酒气、脂粉气和恐惧的气息,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扑通!”
王显贵小山般的肥胖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埃。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归于死寂。那双暴突的眼睛,至死仍死死盯着姚琳的方向,凝固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整个房间死寂得如同坟墓。唯有烛火在血腥气的冲击下不安地跳动,光影在墙壁和瘫软在地的赵德柱等人惨无人色的脸上疯狂摇曳。羽林卫早已如鬼魅般控制了所有出口,冰冷的横刀出鞘半尺,寒光闪烁,无声地宣示着绝对的掌控。
姚琳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未曾有丝毫颤抖。她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