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空间内，一切声音在踏入的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顾青云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白色石板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是被抛入了一片无尽的灰色雾海之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也没有任何参照物，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被削弱到了极致，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声在意识深处隐隐震荡。
“维度被折叠了？”
顾青云目光微凝，神识悄然扩散，却像是投向了一面被无限拉伸的镜子——所有反馈都被拉长、扭曲，变得模糊不清。
四周，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同样悬浮在灰雾之中。
有人长着六对光翼，身后拖曳着纯数据构成的尾焰；
有人全身由流动的金属块拼接而成，体表刻满自修复符文；
还有的干脆只是一团缓慢旋转的星云，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有完整的小宇宙在其中生灭。
这些，都是来自不同多元宇宙、不同文明形态的天才。
和他们相比，顾青云此刻的外形，反而显得朴素而古典——灰白长袍，剑眉清目，一缕黑发在无风的灰雾中却微微飘动，仿佛与看不见的规则产生了共鸣。
“第一关：维度感知。”
一个冷静而中性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响起，仿佛是由规则本身发出。
“考核目标：识别并锁定隐藏在考核空间中的高维投影节点。空间中共隐藏一百零八个节点，感知到的数量越多，评分越高。若在限定时间内无法感知到任何高维投影，将被直接淘汰。”
声音落下，整个灰色雾海随之微微震荡。
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线，从虚空纵横交错而过，像是有人在这片空间里画下了无数道看不见的坐标轴。
“这就是所谓的维度……”
有人低声惊叹，更多人则是立刻闭目，调动神魂、规则之力，尝试在这片诡异空间中捕捉任何异常的波动。
顾青云没有立刻行动。
他安静地悬浮在原地，任由那一缕缕细线从身周穿过，眼中反而渐渐浮现出熟悉的专注神色——那是当年他在破烂出租屋里，对着一屏幕错误日志一行行排查bug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维度感知……本质上，还是在读状态。”
“既然是状态，那就一定有数据结构。”
他的意识缓缓下沉，过往的无数次优化、无数次创世试炼，在脑海里像是高速回放。
灰色的雾气，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迷雾，而是被粗暴涂抹在界面上的一层遮罩。
“隐藏高维投影节点，就像是把关键变量藏在一堆无关日志里。”
“要么，从纹理里抽样；要么，从噪声里滤波。”
顾青云调动体内的净化法则，缓缓覆盖在自己的神识之上。
净化之源在神海深处轻轻一颤，无形的规则波纹向外扩散，灰雾中那些杂乱的、无意义的波动被自动过滤掉，只剩下极少数不合常理的“噪点”被放大。
下一刻，他“看”到了——
在那些细线交错之处，有一些节点并不遵守三维直觉，而是在极短的尺度上同时出现在多处位置，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二维纸面上的三维物体，必然会留下一圈圈畸形的投影。
那，正是高维的影子。
“锁定。”
顾青云心念一动，一缕缕净化规则化作极细的光线，轻轻牵住那些“畸形投影”的边缘，在神识中为它们打上醒目的标记。
第一、第二、第三……
时间悄然流逝。
有天才哼了一声，猛然睁眼，脸色发白，显然是刚才强行提升感知维度，差点被那股陌生力量反噬心神。
也有人浑身光芒大放，在高维力量的冲刷下，身上的规则锁链一层层断裂，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却仍旧无法真正捕捉到完整的高维节点，只能勉强标记寥寥数个。
而顾青云的神识深处，一张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点阵图”正在逐渐成形。
一百零八个节点，他已经锁定了整整七十多个，而且越往后，标记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这些节点的分布，看似随机，实则遵守某种更高层次的优化策略……”
“像是有人为了最大化考核效率，而设计出的一套最小测试集。”
程序员的直觉在这一刻快速运转。
顾青云目光微亮，开始反向推导这套“出题人逻辑”，顺着已经标记的节点位置，预测剩余节点可能存在的区域。
短短数息之后，点阵图补全，高纬度的网格在他神识中清晰呈现。
“一百零八个，高维投影全部锁定。”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个标记的瞬间，灰色雾海猛地一震，无数细线一齐崩散，考核空间轰然塌缩。
……
视线再度清晰时，众人已经站在一座半透明的平台上，脚下是流动的星河，头顶则是缓缓旋转的巨大光环，仿佛整座平台本身就是一段被凝固的时空截面。
一行行数据在空中浮现，化作冷冰冰的成绩列表。
“维度感知通过者，总人数二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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