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接着。
她又看向另一条写着“为了避免混乱,可以提前切断所有过强情感”的语句。
那条语句旁边。
曾被无数不同年代的维护者画上了赞同的勾,也被画上过质疑的问号。
“这一条。”
“我删掉。”
她的声音平静。
“如果连爱与恨都被从一开始就写死。”
“那这张新纸。”
“对大多数人而言。”
“只会比旧纸更冷。”
“我不答应。”
生命演化模块中。
药灵儿站在一片更为细腻的光雨前。
“不同物种如何诞生。”
“寿命如何分配。”
“天赋与限制如何写入躯体与灵魂。”
以及。
“在大规模危机中,哪些生命会被优先保护,哪些会被当作可以牺牲的数字。”
她看到了一条让她格外沉默的旧注释:
“——为提高整体适应性,允许部分族群被长期用作高危测试样本。”
那条注释旁边。
甚至还被写上了“利大于弊”“效率极高”之类的评语。
“是啊。”
“对写字的人来说。”
“从来都只是几个字。”
“对被写进去的人来说。”
“却是一整族的命。”
药灵儿伸出手。
轻轻抹去了那条注释。
取而代之的,是几句细致到近乎啰嗦的新句子:
“——任何族群不得被提前标注为‘可牺牲样本’。”
“——在不可避免的危机中,允许不同个体自愿承担更高风险。”
“——但不得以天生出身为由,将整一族群永久固定在‘供试验使用’位置上。”
“——允许弱者有自救与成长的空间。”
“——允许强者选择在保护他人时付出代价,但不得被‘结构’强逼。
她知道。
这些句子写得并不完美。
未来还会有人来改。
但至少。
在这一版底稿上。
那些被轻易当成“试验材料”的存在。
不再从一开始就被写进垃圾桶。
规则执行模块中。
上界统帅面对的是一片充满“命令”的光域。
“谁有权执行规则。”
“谁有权修改规则。”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以‘大局’之名做出极端选择。”
他看到了一条熟悉又令他厌恶的句子:
“——在极端危机下,允许牺牲一定比例底层个体,以换取整体存续。”
这句话本身,并不完全错误。
可在他经历过的无数战场里。
他知道这条规则是如何一次次被滥用。
“当年。”
“多少人打着这条规则的旗号。”
“把本该去战场的人,留在后方。”
“把毫不知情的底层人,推上前线。”
“事后,还要写在报告里——‘牺牲合理’。”
他深吸一口气。
在那条句子的最前面,加上了几个字:
“——在且仅在经过彻底论证与公开的前提下”
“——任何以‘大局’为由做出的牺牲决策,必须由承担决策责任者在本层与更高层同时签名。”
“——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决策责任转嫁给被牺牲者。”
“——允许在战后,底层个体对决策提出质询与复盘。”
这些句子。
也许不会阻止所有不公。
但至少。
在这张新纸上。
想要动用“为了整体”这四个字的人。
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轻松地把自己藏到报告后面。
虚空与边界模块中。
混沌至尊哼着一首听不出曲调的古老小曲。
在一片写满了“禁止进入”“允许抛弃”的光区里来回踱步。
“啧。”
“看看你们当年写的这些玩意儿。”
“——‘允许将无法处理的高危残骸丢入无主虚空’。”
“——‘虚空海默认作为实验失败物抛弃地’。”
“难怪这片地方这些年总是闹事。”
“换我。”
“我早就从虚空里爬出来找你们算账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并不算温柔的手法,把这些条款一条条划掉。
“——高危残骸必须标注来源、责任人及处理方案。”
“——虚空用于必要的缓冲与回收,而非无限制垃圾场。”
“——允许自然混沌存在,以保留未知与探索空间。”
“——但禁止以此为借口,向任意方向肆意倾倒风险。”
“写世界的人。”
“你们之前图省事的地方。”
“这次,就由我们帮你们补一补作业。”
他抬起头。
对着那一片已经被写得乱七八糟的虚空条目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