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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争论(1 / 2)

林晚秋听得眼框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抿了口温水,声音软了些:“那……那真是麻烦文子了。我爹这病总花钱我工资你也知道的,也是家里实在没辄了才麻烦你。”

“晚秋,你快别这么说。”杨玉芹上前握住她的手,“好孩子,都知道你是因为你爹的病,才没法念书了。都是一个村的,该帮的就得帮!”

谢文也是接过话:“我娘说的正是,而且你那么聪明,本来就该好好复习考大学,哪能让这些事分心。山货是咱山里人的宝贝,就该卖个好价钱。”

他看着林晚秋越是感动,继续说着,“你有空就好好看书复习,赚钱的事交给我就成了。你爹是上海来的,肯定给你讲过黄浦江边的十里洋场,给你讲过南京路的霓虹灯……听我的,一定要考出去!”

林晚秋被母子俩感动得无以复加,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拎着空竹篮起身告辞。

谢文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进屋。

杨玉芹叹了口气:“晚秋这孩子,真是苦命。比你大两岁,却要扛起家里的担子。她爹那肺病磨人,咱们能帮这点的,一定得伸把手啊。”

谢文端起凉了的饭碗,心里却暖烘烘的:“娘你别操心了,晚秋跟着主任,不光聪明能干,之前也多亏了她帮我盘库誊帐本,库房才那么快齐整了……再说运山货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能顺便帮衬到她,挺好。”

他心里盘算着,供销社的答复就快下来了,庆牛复岗的事也得抓紧,等山货运输跑起来,不光林家能松快,全村人都能多份收入——这日子,总归是要往好里走的。

…………

饭后谢文跟着谢海拾掇完羊圈和鸡窝,刚躺到土炕上,还没眯实,院外的狗就疯了似的叫起来。

“咋回事?”

谢文猛地坐起身,连忙穿鞋披上外套,以为是家里进贼了——不想刚出门听到不光自家黄狗叫,高家坡大半的狗都在吠,“汪汪汪”的声响划破了山村的寂静,带着股莫名的焦躁。

他紧蹙双眉上去喝住狗,然后拉开门听,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乱糟糟搅在一起,顺着晚风飘过来。

“咋回事?这大半夜的闹啥呢?”谢海杨玉芹也披衣过来了,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迷糊和不安。

谢海已经摸起墙根的煤油灯,点亮后往门外走:“去看看,听着象是往矿长家那边去的。”

谢文也赶紧穿好衣服,跟着爹娘往外跑。

村里的狗叫得更凶了,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煤油灯,三三两两的村民披着衣裳往村西头凑——高玉华家就在那边。

等谢文赶到时,矿长家的院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明亮的灯光下,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门坎上哭天抢地,手里拍着大腿喊:“高矿长!你不能不管啊!我家男人在矿上遭了大罪,现在躺炕上翻身都难了,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旁边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是妇人的小叔子攥着拳头瞪着高玉华父子,语气冲得很:“高矿长,掌子面冒顶凭啥让俺哥倒楣?看病啥的都得矿上全出,还有家里的吃吃喝喝,俺哥孩儿还小呢,一家老小全指着他呢……一分都不能少!不然这事儿没完!”

“有话好好说!”高玉华压着怒气,“你男人的伤,矿上会安排的,医药费一分都不会少!还有误工补贴,都会按矿上的规矩来,绝不会亏了你们!”

“规矩?啥规矩能抵得上我男人的命?”妇人哭得更凶了,“他要是落下残疾,我们娘儿俩喝西北风去?高矿长,你得给我们个准话,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守着!”

围观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矿上确实该负责”,也有人说“家属也别太过了,谁家好象还盼着出事”。

谢文挤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乱局,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白天掌子面冒顶受伤的矿工家属,大半夜来闹事,显然除了担心医药费和生活之外,还想借机讹点钱。

就在谢文暗想时,旁边的高宇见这家人当着全村没完没了,当下忍不住了“哭啥哭!闹啥闹!我爹说不给钱了吗?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门前撒泼……再闹直接撵走,爱去哪告去哪告!”

他这话说得又冲又硬,那妇人被噎得一哆嗦,哭喊停了半拍旋即更凶了:“男人躺在炕上不能动,矿长还这么横……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小宇!”高玉华厉声喝住儿子,“跟乡亲们好好说话,耍横能解决问题?”

高宇撇撇嘴,不服气地往后退了退,却还瞪着那叔嫂俩,嘴里嘟囔:“本来就是他们不讲理,我看就是想讹钱!”

谢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高宇的骼膊,又转向那妇人,语气平和,“秋生家的,你先别哭啊!在矿上干活,难免有个磕磕碰碰……高矿长肯定会给你家一个交代的。”

听到这话,人群里也有人嚷嚷:“就是啊,大晚上的在这儿哭有啥用,还不如回家顾着你家男人。”

还有嚷嚷:“就是,你家男人不就是给砸着腿了,我家老四命都没了,矿长也没扔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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