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下意识地转头四顾,却不见白然之、寒枝儿和常觉和尚的身影,只有他孤零零一人,悬浮在半空中。
“看来冰莲道人害怕追兵,故此用了些手段,我等四人虽然是同时进入的洞天,却被洞天之力有意分散到了四处……”
路宁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景象满目苍夷,触目惊心。
面前这片天地却与接天峰上完全不同,不见风雪寒气,但极为诡异,到处都是残破的大地碎片,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倒挂在头顶,有的斜插在虚空之中,杂乱无章。
每一块大地上都伤痕累累,沟壑纵横,显然经历过极为惨烈的大战。
更远处,还有无数山峰漂浮在虚空之中,有的完好无损,有的拦腰折断,有的被削去半边,有的炸成碎石,散落各处。
只有最远处有一座高山,上顶天、下压地,巍峨高耸,山巅之上有三座山峰,宛如刺入青天的三尖神锋,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上依旧保持了庞大的躯体,隐隐有镇压此方天地的气势。
路宁简单了望了一番四周,当即便散开神识,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却不料这处洞天的天地对于他的神识十分排斥,饶是路宁如今的神识强度在五境巅峰之中亦算得一流,神识却也超不出身外百步之遥。
他只好改用了望气之法四下观望,只是这一看不打紧,却见处处都是混乱无比的天地元气,虽然浓郁之极,却是宛如风暴一般,其中更是夹杂着点点异样的光华,完全不见白然之等同伴的气息。
“这些异样的光华是……虚空碎片?”
路宁细细分辨了一下,不免心中一惊,那些狂暴的天地元气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座洞天之中居然还隐藏着无数虚空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等闲看不清楚,只有靠得极近,或者神识触碰,才能看出这些碎片折射出的诡异光芒。
而且这些虚空碎片边缘极为锋利,别说普通修行之辈,便是专修肉身的佛门弟子与大妖被割到,只怕也要受伤不浅。
路宁眉头不由深深皱起,暗自心惊道:“好厉害,这些虚空碎片,怕不是比六七阶的飞剑还要锋利,而且十分细碎,极难发现和躲闪,我可得小心着些,万一不小心撞上了,怕是伤势匪浅。”
除了这些处处可见的虚空碎片,路宁更加感受到丝丝缕缕的魔气,夹杂在四周的天地元气之中。
这些魔气,并非普通的天地污浊之气,而是十分阴寒污秽,宛如剧毒一般的外魔之气。
“看来这处洞天,当初应该经历过一场极惨烈的大战,其中一方还是法力无边的真魔,这才会用不知什么法术碎裂了虚空,召来了诸天外魔助阵,以至于如今这地方几乎被打成废墟,遗留下无数的虚空碎片,还有这些魔气肆虐。”
“咦,不对,这些魔气若是当年残留,只怕早就被天地元气消弭了,哪里能保存到现在……是有真正的诸天外魔借助这些虚空碎片,逃入了此处洞天!”
“还好这座洞天被封闭多年,就算真有诸天外魔入侵,也不至于祸害人间……错了,错了,还是我想错了,就算真有诸天外魔侵入长白,也过不了北溟派这一关,成为他们修行的资材,哪里须得我来替这道魔九大派之一担心?”
路宁心中暗自思忖,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极远处那顶天立地、宛如天柱一般神山之上。
“这天柱神山,只怕就是此处洞天阵法的阵眼所在了,而且当初那场恶斗都并未将其损毁,不疑洞天方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不过,只看这满洞天的虚空碎片,便知此地也几乎废了,难怪被当年斗败屈不疑的那尊真魔弃之于此。”
“那冰莲道人必然要前往这处天柱神山,我能看得出来这点,白兄他们与那些妖魔估计也一样能揣测得出来,既然如此,我只消以此地为目标,说不定路上就能遇着白兄他们。”
定下主意之后,路宁立刻便自动身出发,只是在这种密布虚空碎片的地方,是万万不能飞行的,否则一不小心撞上虚空碎片,后果比撞上一口飞剑还要可怕得多。
故此就连路宁也不敢催动剑光,而是不得不施展白猿身法,迈动双腿,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破碎的天地之间跳跃穿行,速度还不敢太快,免得神识与眼睛一个跟不上,就要有开膛破肚之厄。
他正自一路前行,约莫才走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便忽然感应到一股极为邪恶的气息,从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峰碎片上传来。
这股气息阴冷腐蚀、暴虐张狂,性质特殊之极,绝非人间所有,路宁心中顿时一凛,抬头细看,却见这山峰碎片足有数里方圆,上面保留着半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虽已坍塌大半,但从残垣断壁之间仍可看出当年的辉煌气象,然而宫室之中却有一阵诡异的乐音传将出来,其声忽远忽近,似歌非歌,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