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寒枝儿早已经已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却没想到路宁一开口,这头冷冰冰的雪莲精居然就答应了。
冰莲道人却看也不看此女,只是转向路宁,淡淡说道:“其他都不必了,你收回去吧。”
其实若非路宁先后将三十三卷凤栖梧桐阵图和全本的寒宵经相赠,这个冷冰冰的道人又哪里会如此慷慨?只是他自幼长在北荒境,天生的不会与人沟通,善恶远近俱存乎一心,虽然感念路宁的相助之情,口中却是半个字都不肯说出来。
路宁一怔,连忙说道:“道友,这三枚莲瓣何等珍贵,吾等怎能平白受之?这枚寒种与本门丹药虽然不值什么,却也是贫道一番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冰莲道人摇了摇头,“我说不必便是不必。”
路宁听其语气坚定,便知他绝不会更改主意,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是真不在乎这些外物与根本道法之外的所谓神通法力,但冰莲道人如此做派,也委实让他心中颇为触动。
白然之在一旁看着,除了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心中暗道:“这道人,也不枉我与贤弟相助他一场,饶是这般清冷性情,却不曾丢了我妖族的脸面。”
“不过这般冷漠孤高的心性,某家还是瞧不上,太过沉闷,不痛快。”
故此这头白猿虽然对冰莲道人略有些改观,却依旧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既然此番事情已了,咱们也该走了,莫要扰了此地主人清净。”
说完便朝冰莲道人拱了拱手,算是告辞,然后转身便走。
冰莲道人也不挽留,而是随手一挥,虚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门户,现出外面的风雪寒气,淡淡说道:“不送。”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这道人转身便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巅。
路宁见状不由苦笑道:“冰莲道友久居北荒,想必是独来独往惯了的,所以才会如此不通人情世故。”
白然之略笑了笑,“好了,我知贤弟劝解之意,怎会与他计较什么?”
他说完,便自当先跨出那道门户,出了不疑洞天,路宁、寒枝儿、常觉和尚也随后跟上,鱼贯而出。
众人刚刚踏出洞天,身后那道门户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张撕裂的虚空轻轻抚平,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只有呼啸的风雪在原处盘旋。
“这冰莲道人,还真是……有些古怪。”常觉和尚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然之则是伸了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道:“此番来长白之事终于了结,某家也算放下了一桩事儿,贤弟,我师兄尚未传讯过来,不如你我再寻个地方,游历几日如何?”
路宁却笑道:“白兄,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前番你收拢的那些属下,如今可还在长白山中四处寻找妙化峰呢。”
白然之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帮人,一拍额头,哈哈笑道:“果然是某家一时疏忽,却把这些人忘记了……他们这些人虽然本事不济,但好歹也奔波了几日,有几分苦劳。”
“某家向来恩怨分明,却不好白差使他们一回,总得给个说法才是。”
路宁点头道:“正该如此,白兄,不如我们且先去之前落脚的那座道观,发落了这些人之后再定行止,如何?”
“贤弟此言大合我意……小和尚,你可愿与我兄弟盘桓同行几日?某家前番与你试手,还尚未过足瘾头哩!”
常觉和尚却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白施主,本来与你切磋论道,乃是小僧梦寐以求之举,只是小僧此行却非无事,乃是奉了家师之命,路经长白而赴北海,替家师拜会一位老友。”
“没想到却因为偶遇罗赤霄残杀活人练法,以至于耽搁了许久……如今事情已了,小僧也该继续赶路,万不敢耽误师父他老人家的正事。”
白然之点了点头,“既如此,某家便不留你了。”
常觉和尚笑道:“白施主也保重,日后若有机缘,小僧必定还要再与施主谈法论佛……路施主,寒枝儿师侄,小僧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寒枝儿却忽然开口道:“小师叔且慢,您是长辈,于礼数上师侄儿无论如何也须得恭送您一程,况且我却正好有几处佛法上的疑难,想要聆听师叔教诲。”
她乃是法宗大能昆昙上师的徒孙,昆昙上师与常觉和尚的师父摩腾法王却是同宗别枝的师兄弟,相互之间请教佛法本是理所应当,就连白然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寒枝儿转头又对路宁与白然之道:“小妹奉师祖之命四方游历,一直以来也不曾遇到如白道友、路师兄这般高明人物,还想要多请教几日,却不知两位可愿成全于我?”
路宁念及在不疑洞天并肩恶斗罗赤霄的情分,自然说不出个“不”字来,白然之却是面上微带一丝古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