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哪儿也别去。”
“知道了。”
“那老妖道的事儿,已经了了。
我和你大伯,把他埋在了大兴山深处,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界。”
陈建国说著,起身准备离开。
“爹。”陈洛忽然叫住他。
“咋了?”陈建国回头,疑惑地看着儿子。
陈洛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昏暗中也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还是问出了盘旋心底的话。
“您您就没怀疑过,我从水鬼潭爬出来,或许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占了身子?”
陈建国在黑暗中静默了一瞬。
随即,一声短促却浑厚的低笑传来,带着酒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我陈建国的种,你身上流着老陈家的血。
你喘的气儿、眨眼的模样,老子从小看到大。
你是人是鬼,是洛儿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我能分不清?”
他粗糙的手掌在陈洛肩头用力按了按,语气斩钉截铁:“别瞎琢磨那些没影儿的事!赶紧睡觉!”
父亲的话,像一块厚重温暖的毯子,瞬间驱散了陈洛心头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寒意。
他依言躺下,听着父亲沉稳的脚步声离去,轻轻舒了口气。
待屋内重归寂静,陈洛意念下沉,内观识海。
那口古朴的镇灵棺静静悬浮,棺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些。
“炼化!”
心念一动,镇灵棺骤然青光大盛!
与上次炼化藤原晋治时截然不同。
这一次,镇灵棺在识海中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棺内,隐约传出秦大夫魂魄凄厉而不甘的哀嚎,那声音充满怨毒与绝望,冲击著陈洛的心神。
属于秦正一的魂魄在青光中剧烈挣扎、扭曲,最终如同冰雪消融,开始寸寸瓦解。
与此同时,远比藤原晋治精纯磅礴得多的能量,如决堤洪流般反哺而出,滋养壮大著陈洛的精神与肉身。
“啊——!”
陈洛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说藤原晋治的记忆涌入像是一条湍急的溪流。
那么秦正一那长达一百二十八载、蕴含无数道法秘闻、人情世故、阴谋算计的记忆,简直就是一片狂暴的记忆海洋,轰然倒灌进他的意识!
剧痛!
脑袋仿佛要被撑裂的剧痛!
无数画面、声音、知识、情感碎片疯狂闪现、碰撞、交织
陈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淹没。
他拼命集中残存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开始艰难地梳理、吸纳这海啸般的记忆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乎令他崩溃的冲击感才缓缓退去。
一些最关键、最清晰的信息浮现出来,被他逐步理解。
秦大夫,真名秦正一,竟是正统道教“正一道”的第六十代真传弟子,年纪高达一百二十八岁。
其师门一脉,世代负有看守水鬼潭下某件“奇物”的隐秘职责。
然而时移世易,战乱频仍,秦正一早年便与师门失去了联系。
加之他自身阳寿将尽,大道无望,久而久之,那颗道心便在漫长的孤独与对死亡的恐惧中渐渐扭曲、变质。
他不甘就此化为一抔黄土,竟暗自谋划起邪门歪道。
意图炼制一具强大的“尸傀”,待自己寿终之时,将魂魄转入尸傀之中,以此邪法延续“生命”,甚至再活一世。
为此,他不惜违背道门戒律,承受“五弊三缺”的因果报应,暗中以道法迷惑了以藤原晋治为首的上百名溃败日军,诱导他们集体跳入水鬼潭自尽。
这些日军杀孽深重,魂魄充满煞气,正合他炼制“煞尸傀”的材料要求。
其魂魄落入潭底后,受镇灵棺气息影响互相吞噬、炼化,如同养蛊,最终竟真蕴养出了藤原晋治这个魂力最强,执念最深的主魂。
按照秦正一原本的算计,心智不全,魂魄不稳的陈洛被推入水鬼潭后,绝无生还可能。
只会成为藤原晋治吞噬夺舍的完美“容器”,化为一具生机未绝,魂魄已易的“活尸”。
届时他再出手,将这具融合了年轻肉身与强大怨魂的“活尸”,炼成完全受控的尸傀,便能完美实现他的“续命”邪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秦正一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料到,陈洛不仅没被藤原晋治吞噬,反而阴差阳错,让那具师门世代看守,神秘莫测的“镇灵棺”认主了!
他更没想到,陈洛身边,还跟着一头通了灵性,凶猛忠诚的灵兽猞猁。
一步错,满盘皆输。
百年谋划,机关算尽,最终却为他人作了嫁衣。
连自己苦修多年的魂魄与记忆,都成了陈洛成长的资粮。
陈洛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窗外零星的星光,复杂难明。
通过秦正一的记忆,陈洛知道了,推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