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温暖的一夜
绿台,卧房内,衣裳散落一地。
姚烛独自坐在浴桶里泡水。她仰着脑袋,靠在桶沿边缘,目光注视着房梁上漏光的瓦缝,星芒寒浸浸的,刺着她冰冷的眼睛,浴桶热水很快降到冰点,凝结出冰沙。
她的体温比冰沙还低,寒症正在她的体内酝酿一场风暴。上回发作时,有木橙在旁边不断添加热水,勉强挨过去了。姚烛尽量保持身体不动,减缓水中冰沙产生的速度。身体渐渐麻木。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来了。
咿呀一声,那人推门而入。
姚烛下意识以为是木橙。直到那人走进里间,脚步声和气息都不像木橙。她从水里抬起头,看见是容溪。
两人之间隔着满地散落的衣裳和花瓣,姚烛回家后已经快要不行了。她边脱衣裳边爬进浴桶里的,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把头发别到脑袋后头。她不想在失去意识后的挣扎中被头发缠死脖子,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如果没有木橙,她可能会窒息。
昏迷后很容易被浴桶里的水冻成冰棍。她需要一个人在边上看着自己。可除了木橙似乎不知道该找谁。
姚烛大半身体埋伏在水下,只露出肩膀。
容溪猝不及防看到这幅画面。空气凝固瞬间。他吓了一跳,没想到她房间里悄无声息是在泡澡。窘迫下,容溪闭紧眼睛转过身,他拔腿就走,落荒而逃,“我不知道你在……”
姚烛道:“别走。”
容溪听出她话音里的虚弱,脚步冷不防刹住,听见姚烛说"过来”。容溪心脏抽动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倒退回原点,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腰带,连声道歉,避开。只觉得脸上有一百只蚂蚁在咬,“做什么?”姚烛道:“去打点热水。”
老板泡澡泡累了,帮忙加点水,似乎也没什么。容溪赶紧掐死那点不自在的扭捏,提着水桶去打水。他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余光也坚决不往浴桶的方向看一眼,凭感觉倒水。热水从姚烛脑袋上方灌下,所谓醍醐灌顶,姚烛瞬间清醒,冰火两重天。水流顺着她睫毛流成了两道瀑布。
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容溪像是躲瘟疫一般,身体斜出去老远,脑袋也转到另一边,只有手臂努力伸直,抖了抖木桶残余的水。姚烛又被他淋了两下。容溪感觉水倒干净了,道:“还要吗?”
姚烛有些无力,“要。”
容溪继续打水,跑了几趟。将浴桶灌满,他虽然没看,可也感受到热气流散速度非常快。无论加多少水浴桶都热不起来。姚烛由内到外都渗着寒气。容溪道:“你怎么了?”
没人吭声,浴桶里悄无声息。
容溪担心她安危,偷偷瞄了一眼。哪还有人,姚烛滑了下去,整个人从头到尾沉没在水面下。他大吃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扔下水桶将她打捞起来。握住姚烛手臂的瞬间,刺骨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水面悬浮着的碎冰荡漾着,姚炒双眼紧闭,湿透了的脸苍白犹如玻璃。
容溪小心翼翼捧着她,有些无从下手,“你…”姚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容溪不知道她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会冻成这个样子,当即将人打横抱起,转移到床上,盖上两床被褥。姚烛头发沾着冰粒子,眼睫毛上覆盖寒霜。容溪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象微弱,几乎快没有了。“你很冷吗?”容溪隔着被子抱住她,把她用力圈在怀里。紧紧攥住她的手,托着她的脸,将自身源源不断的内力注入姚烛身体,烘烤着她,温暖她的四肢百骸。火系灵力如阳光般温柔炽热。
姚烛冰天雪地的梦境中一点点溶解,看见了阳光。久违的暖意让人想要落泪。她浑身骨头都痛得厉害,像是寒冰遇到岩浆,要节节爆开,脆裂,粉碎。尖锐的痛楚让她无意识挣扎。身后那双手将她圈得更紧,“别动,马上就不冷了。”耳边传来柔声安抚。姚烛的精神在清醒和混沌的中间态游走,她听出那是男声,不是木橙。在这世界上除了木橙没有人可信任。这么脆弱的状态暴露在人面前是非常危险的。姚烛第一反应是睁开眼杀了这个人。费了好大劲,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一条缝,她搂住对方的脖子。那人一愣,“你醒了?”
姚烛明明是要杀了他,可做出的动作却是主动靠上去,把脸贴在他颈窝里,贪婪地汲取那春草般的暖意,她的理智彻底沦陷,恨不得扒开这层皮肉,批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容溪在她贴上来时浑身一僵,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肌肤相贴,一个冷,一个烫,摩挲,耳鬓厮磨,以强劲的贴合熨平每寸不均匀的热度。两人中间的被褥不知何时滑下。她抱得太紧了,让容溪感到轻微不适。她的手顺着他衣角,滑入他里衣里,疯狂地抚摸他的后腰。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指痕。
容溪又痛又痒,心里有些恐慌。
姚烛这半昏迷状态的疯狂样子像是要吃人。她真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囗。
容溪嘶声,起了身鸡皮疙瘩,磕磕绊绊道:别咬我…姚烛将他按到在床上,他陷入被褥和她的包围圈中,衣裳也被扯得乱七八糟,腰带也松了,胸口大片肌肤敞开着。他眼神迷茫。因为姚烛此刻什么都没穿,他哪也不敢看,只能盯着房梁,内心隐隐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