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峰最近的道路(他熟,但两年过去,怕有些小路变化),便与三人告辞,加快步伐向山上走去。
越靠近灵农峰,熟悉感越强。山路、溪流、甚至某些古树的型状,都未曾改变。只是沿途所见的外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些往日的轻松,多了些疲惫与焦虑。偶尔遇到认识的面孔,对方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林风也只是点头致意,并未停留。
暮色四合时,他终于踏上了灵农峰的山道。
熟悉的药田梯次展开,只是不少田里灵气稀薄,作物长势一般,甚至有些田地荒芜着,长满了杂草。峰内置筑依旧,却显得有几分冷清。远处陈长老居住的小院里,有灯光透出。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走向那座小院。
院门虚掩。他轻轻叩响。
“谁啊?这么晚了。”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走近。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清瘦、白发白须、脸上皱纹深刻却目光依旧清亮的老者出现在门口,正是灵农峰掌管陈长老。
陈长老抬眼看向林风,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定住,瞳孔微缩,握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
他盯着林风看了足足三息,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林小子?”
“陈长老。”林风躬身,深深一礼,“弟子林风……回来了。”
陈长老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林风肩膀,上下仔细打量,老眼中情绪翻腾,有震惊,有欣慰,有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好!回来就好!”他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力道不轻,“叶小子半年前回来时,就说你可能还活着,老子……老夫还真让他说中了!走走走,进屋说!”
他将林风拉进小院,关上院门,点燃更多的灯烛。
灯光下,陈长老仔细看着林风,越看越是心惊。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两年前那个虽然勤恳却略显稚嫩、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灵植夫弟子,简直判若两人。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深邃如古潭,明明只是平静站在那里,却隐隐有种让他都感到些许压力的气场。这绝不仅仅是修为提升(他隐约感觉林风修为已至金丹,但不敢确定)带来的变化,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气质蜕变。
“坐下,慢慢说。”陈长老倒了两杯粗茶,“把你这两年的经历,捡能说的,跟老夫讲讲。”
林风躬敬坐下,从熔心湖之战最后时刻的混乱与袭击说起,略去地底星衍宗内核机密和暗星佩等关键物品,只说自己坠入一处古老地底遗迹,侥幸未死,在其中艰难求生、修炼,并意外发现了一些上古灵植培育法门和遗迹残留的传送阵,几经周折才得以返回。至于叶凌云、幽影等人,他只说在遗迹中曾短暂相遇,后因故失散。
陈长老听得神色变幻,时而紧张,时而叹息,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能有如此际遇和成长,也是你的造化。只是……你如今修为?”
“侥幸突破至金丹初期。”林风坦然道。这事瞒不住,也无需瞒。
陈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震撼不已。两年,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这已不是简单的奇遇能解释,此子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好!好!我灵农峰,终于也出了一位金丹修士!还是如此年轻的金丹!”陈长老激动地胡子都在抖,“明日我便带你去内务堂和掌门处报备!你失踪期间,你的那几亩灵田……唉,按照门规,失踪过久,灵田已由峰内重新分配,暂时由你以前的师兄周大福代为照管。不过既然你回来了,且修为大进,宗门必有补偿,灵田也能要回来,甚至分配更好的!”
灵田被收走了?林风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门规如此,可以理解。周师兄……那个憨厚老实的灵植夫师兄,由他照管,总比荒废或落入心思不正者手中好。
“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宗门安排。”林风道。
“对了,”陈长老想起什么,“叶小子如今在内门刑堂,权势不小,但盯着他的人也多。你回来了,他肯定高兴。明日见过掌门后,不妨去寻他。还有,你既已金丹,按例可晋升内门弟子,或担任外门执事、长老。你有何打算?”
林风几乎没有尤豫:“弟子还是想留在灵农峰,钻研灵植之道。职务……听凭宗门与长老安排。”他的根本在种田,系统也要求围绕灵植发展。内门虽好,但竞争更复杂。外门执事或灵农峰长老(助理)之类的职位,或许更适合他低调种田、默默发展的计划。
陈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志不在此,欣慰点头:“不骄不躁,心系本道,好!老夫会替你周旋。你今日先回旧居歇息,虽然暂由周大福看管,但屋子应该还给你留着。明日一早,我来寻你。”
林风谢过陈长老,走出小院。
夜色已深,星光稀疏。他循着记忆,走向半山腰那处属于自己、阔别两年的小院。
院门紧闭,门廊下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