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的入口,不再有门扉,只有一道向下旋转、仿佛通向九幽的漆黑阶梯。
甫一踏入,一股与之前六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并非纯粹的妖邪秽气,也非极致的阴寒,而是一种沉重、腐朽、却又带着某种扭曲庄严感的磅礴威压。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之中。
视野所及,并非开阔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的石室。
石室的八个方位,各有一盏早已熄灭、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
地面并非石板,而是暗红色的坚硬泥土,散发出淡淡的、经年累月的血腥与土腥味。
引人注目的是,石室的墙壁、地面乃至部分穹顶,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深深刻入石体的朱砂符箓。
凌云子周身剑气护体,锐利的目光扫过青铜巨柱上的符文。
尤其是那些虽古老却依稀可辨的茅山秘传镇尸符箓纹路,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这些符文……是正统的茅山镇魔秘传!”
“上清雷文、镇尸符印,每一道都透着正宗道家底蕴,何人会将此等核心阵法布于锁妖塔内?难道……”
这符纹更显古拙、刚猛,充满了一种驱邪缚魅、号令雷霆的凌厉意境。
只是如今大多黯淡无光,甚至不少符箓的笔画被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侵蚀、覆盖。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具人。
“小心,此地阴煞凝而不散,竟似有转化灵气为死气之能,对我等生灵压制极大。”
玉枢真人面色凝重,手中拂尘清光流转,将悄然靠近的尸瘴驱散,但清光范围明显被压缩,远不如前几层舒展。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道伫立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中央那物……气息晦涩难明,非妖非魔,却凶戾滔天,更有一丝……熟悉的道韵?”
“这道韵,竟与茅山一脉颇为相似…”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话音未落,高台中央那道身影,骤然动了!
“嗬……呃……”
一声非人般的、干涩嘶哑的低吼响起,仿佛破旧风箱在抽动。
那道身影一步踏出高台阴影,显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面容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端正与威严,甚至残留着道骨仙风的轮廓。
但此刻完全被青黑死气笼罩,双目圆睁,眼珠浑浊惨白,不见瞳孔,只有中心两点针尖大小的、不断摇曳的猩红邪光。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并非纯粹僵尸的尸煞之气,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强大的力量。
一种将道门精纯法力、大地阴浊死气以及……妖祖噬魂邪力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恐怖威能!
其强度,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
而且,那经过秘法淬炼的僵尸体魄,恐怕比同阶妖族的肉身更加强横难摧。
“妖……魔……受死!!!”
沙哑、破碎、却蕴含着滔天恨意与狂暴杀念的嘶吼,从道僵口中迸发。
它似乎将闯入的玉枢真人和凌云子,错认为了别的目标。
话音未落,它僵硬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般皮肤、缠绕着黑色邪气与惨白尸气的巨爪。
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死亡寒意,直抓凌云子面门!
速度之快,竟不逊于顶尖的剑修!
“小心!”
凌云子瞳孔骤缩,对方速度超乎预估,他不及拔剑,并指成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仓促点出,与那尸爪硬碰一记。
“铛!”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炸开,凌云子只觉指尖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和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经脉的邪异死气。
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三步。
玉枢真人反应极快,在道僵动手的刹那,拂尘已挥出万千银丝,如同活物般缠向道僵手臂,银丝上清光流转,试图隔绝尸气与邪力。
“这符箓……这是茅山镇尸伏魔的上清雷文!”
“还有这气息……道法根基深厚,却与尸身死气结合……难道……”
那道僵被拂尘银丝所阻,动作微微一滞,浑浊的白眼中猩红邪光剧烈闪烁,似乎更加暴怒。
它低吼一声,另一只手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竟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闪烁着黑色雷光的残缺符印,朝着玉枢真人隔空一拍!
“轰!”
一道水桶粗细、却呈灰黑色、散发着浓郁死气与邪力的阴雷凭空生成,轰向玉枢真人!
这雷法,依稀有着正宗道家雷法的框架,却完全被死气和邪力污染,威力诡异而歹毒。
玉枢真人面色凝重至极,脚下罡步连踩,拂尘在身前划圆,一道浑厚的太极图虚影瞬间显现,阴阳鱼缓缓旋转,试图化解这道阴雷。
“砰!”
阴雷击中太极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