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日,镇妖司上下在秦岳山与苏子谦的竭力整顿下,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秩序。
这日午后,苏子谦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深灰斗篷,正准备悄然离开镇妖司。却在后院回廊处,被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拦住了去路。
沈七依旧穿着她那身利落的镇抚副使官服,只是腰间多了一块临时调度用的令牌,显然是刚刚处理完公务回来。
她看着苏子谦这身打扮,又瞥见他腰间那枚代表副指挥使身份的暗银麒麟令牌,眉头微蹙。
“大人这是要去哪?”
她走上前问道,
“你现在贵为副指挥使,一举一动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秦指挥使又闭关在即,司内事务繁多……”
苏子谦停下脚步,看着沈七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这些日子她也未曾轻松。
他放缓了语气,却并未隐瞒:
“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此事关乎未来,必须我亲自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司内常规事务,我已与几位千户交代清楚。若有紧急情况,可用传讯玉符联系,我随时赶回。”
沈七听他说得慎重,心知非同小可。她沉默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
“是和帝陵……”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子谦身上那种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这几日他偶尔沉思时眼中闪过的决断光芒。
“我自有分寸。”
苏子谦打断她,取出那枚象征着副指挥使权威、刻有狴犴纹的玄铁令牌,在她眼前一晃,
“近日天地灵力异动,秦指挥使也担心封印有失,嘱我前去查看。”
“此事有一定风险,但势在必行。”
他看着沈七眼中蓦然加深的忧色,心中微暖,声音放得更缓,
“司内这边,尤其是伤员安置和外围巡逻,你多费心。”
沈七知道劝不住他,也明白他肩上的担子已远超以往。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
“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嗯。”
苏子谦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一抹轻烟般掠过回廊,转眼消失在镇妖司重重殿宇之外。
沈七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投入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之中。
……
借助副指挥使令牌的权限和系统提供的隐蔽路线,苏子谦避开了可能的耳目,一路向西北疾行。
目的地并非什么隐秘仙山或洞天福地。
而是一处记载于镇妖司最高机密卷宗中、位于王朝龙脉一处重要节点上的古老封印之地帝陵。
确切说,它并非寻常帝王那奢华宏大的陵寝,而是一座更早于现今王朝、功能纯粹为镇压而建的祭坛式建筑。
“嗡!!!”
低沉的震动从岩壁深处传来,那些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弱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短暂惊醒。
岩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深邃不知几许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龙气混合着岁月积尘与淡淡魔气残余的味道,扑面而来。
通道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壁上刻满了各种镇魂、安灵、辟邪的图案与符咒,许多已经磨损不清。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灯油据说混合了蛟脂与特殊香料,可千年不灭,灯光映照着斑驳石壁。
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更添几分幽寂诡秘。
这就是镇魂道。
漫长而压抑,仿佛走不到尽头。
唯有脚下石板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周身越来越重的龙气威压,提醒着苏子谦正在不断深入这座活着的封印之中。
他步履沉稳,心神却高度集中,系统界面虽未主动显现。
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扫描感知之力,正以他为中心,悄然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系统提供的安全路线信息在脑中清晰浮现,让他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预警或反击禁制的区域。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远比入口处宏伟、空旷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呈八角,对应八卦方位,每一面墙壁都非普通石材,而是某种吸纳灵气的宝玉与金属熔铸而成,上面刻满了流动着微光的强大封印符文。
八根巨大的蟠龙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龙口含珠,散发柔和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便是核心镇魔殿。
殿内空旷无比,唯有最中央,矗立着一块约三人高、通体黝黑、却隐隐透出暗金色脉络的奇异巨石。
巨石表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道家封魔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微微蠕动,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庄严气息。
这便是封魔石,以地心元磁之精混合诸多珍稀材料炼制而成,专为镇压至邪至恶之物。
然而,此刻这块封魔石上,赫然出现了数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裂痕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