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察的、冰冷而了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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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师,”
王承恩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镇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上位者的矜持,
“方才听大师论及江南风物,颇有些独到见解。不知大师在哪座禅院清修?法号如何称呼?”
魏忠贤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阿弥陀佛,贫僧不过一云游野僧,偶居寺中挂单,见识浅薄,让贵人见笑了。法号……早已忘却,不过尘世一朽木罢了。”
他的态度谦卑至极,与刚才侃侃而谈税银案时判若两人。
但王承恩却从那卑微的笑容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向前逼近半步,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九千岁……别来无恙?”
魏忠贤脸上的卑微笑容丝毫未变,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没听见这个石破天惊的称呼。
“贵人怕是认错人了。贫僧这副模样,怎敢与天上星宿相比?不过是……故纸堆里爬出来的,一点残魂,偶见天光,想寻个遮风挡雨的屋檐罢了。”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王承恩腰间悬挂的、代表司礼监掌印身份的牙牌,然后又垂下眼帘,低声道:
“倒是贵人,印堂隐有晦色,似被琐事缠绕,心火郁结。这竹林清静,却也驱不散俗世烦忧。有些事,堵不如疏,有些人……看似已死,或还能为活人,略尽绵薄之力,换一方……安宁?”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再次合十,蹒跚着从王承恩身边走过,竹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慢慢消失在竹林深处。
王承恩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又仿佛有火在烧。
对方没有承认,但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承认!
残魂……
遮风挡雨的屋檐……
为活人略尽绵薄之力……
换一方安宁……
这是在摊牌,也是在提条件!
他知道王之心的事!
他掌握着关键的证据和线索!
他甚至可能……真的有办法搞到钱!
魏忠贤……真的没死!
而且,找上门来了!
以一种他绝对无法忽视、无法拒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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