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道:
“王承恩。”
门立刻开了,王承恩躬身而入。
“拟旨。”
崇祯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
“一,嘉奖袁崇焕忠勇,擢其子袁兆龙为锦衣卫千户,赐关宁军白银五万两犒赏。二,授袁崇焕总督各援兵马,广渠门、左安门诸军皆受其节制,务必三日内击破当面之敌,西援德胜门。三……”
他顿了顿,
“派司礼监随堂太监刘文忠、御马监太监李凤翔,率勇卫营五百人,赴袁崇焕军前协理粮饷、通传圣谕。”
王承恩一凛,刘文忠是皇帝潜邸旧人,李凤翔掌御马监兵权,这分明是……
“还有,”
崇祯看向魏忠贤,眼神复杂,
“传朕口谕给满桂,德胜门防务,他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候袁崇焕令。”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崇祯看着依旧伏地的魏忠贤,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又有一丝寒意。这个老阉竖,对人心、对权术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他今日这番话,既是在为大明谋,又何尝不是在……重新编织那张他曾掌控一切的网?
“你退下吧。”
崇祯挥挥手,不愿再多言。
魏忠贤颤巍巍起身,佝偻着退出暖阁。门外寒风扑面,他眯起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德胜门方向火光隐隐,杀声依稀可闻。
袁崇焕啊袁崇焕……他心中默念,咱家今日替你说了话,不是念旧情,是眼下还需要你这把刀。
可你若真有二心……
他拢紧破旧的棉袍,慢慢融入宫墙的阴影中。
那皇爷今日埋下的猜忌,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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