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也不反抗,反而还有点享受地蹭了蹭潘小贤的手,似乎觉得这人力气大就是老大。
图特急了,跳着脚想去掰潘小贤的手指头:“哎哎哎!你要干嘛!咱们可是穷鬼!身上除了这块破铁啥都没有!劫财没有,劫色……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潘小贤把那个破麻袋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抖了三抖。
他也不装傻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直勾勾地盯着图特。
“别跟俺扯犊子。”潘小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听说你们刚从碎脊深渊回来?俺要去那儿,缺个带路的。”
图特一听这话,那张绿脸瞬间白了,连那一头稀疏的黄毛都炸了起来。
“不去!打死也不去!”
图特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尖着嗓子叫道:“大哥!大爷!您是我亲祖宗!您知道那是什么地儿吗?那是人去的吗?”
他指了指大本身上那些流着黄水的烂疮,心有余悸地哆嗦着:“看见没?这就是在外围沾了一点‘荒血煞气’的下场!这也就是大本皮厚,换个人早化成灰了!而且最近那地方空间乱流变异,还来了一只‘虚空虫’,专吃生魂!给多少钱我都不去!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潘小贤瞥了一眼大本身上的伤口。
那是被一种极强的腐蚀性煞气侵蚀造成的,确实棘手。如果不及时救治,这巨人怕是活不过三天。
“命是重要。”
潘小贤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破麻袋的口子,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哐当。”
一把生满铁锈、刀刃都卷了边的菜刀被他扔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瓶塞还是个破软木塞。
“俺不给钱。”潘小贤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这把刀,是千年寒铁精打造的,虽然生了锈,但砍刚才那种骨头刀跟切豆腐一样。送给大个子防身。”
大本那只独眼瞬间亮了。
在神弃之地,金属是极度稀缺的资源,更别说是寒铁精。他也不管那刀多丑,一把抓过来,爱不释手地在脸上蹭了蹭,嘴里嘿嘿傻笑:“刀……好刀。大本喜欢。”
图特翻了个白眼,心说一把破菜刀就把你收买了,真是个憨货。
“还有这个。”
潘小贤拔开那个破瓶塞,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陈腐气息的药香飘了出来。
这是他之前“拼好物”失败的产物——几颗回春丹融合失败,虽然药效流失了大半,但对于这种伤势来说,依然是神药。
图特那小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瓶子,像是盯着没穿衣服的魅魔。
丹药!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丹药比命还贵!大本的伤要是没有丹药,必死无疑。
“这……这是给我们的?”图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只要你们把俺带到碎脊深渊外围的安全区。”潘小贤把瓶塞塞回去,在手里抛了抛,“这瓶药就是你们的。俺说话算话。”
图特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大本,又看了看大本腿上那块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腐肉。
他咬了咬牙,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成交!”
图特一把抢过药瓶,像护犊子一样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看着潘小贤:“但说好了!只到外围!一旦看见那个红色的风暴眼,我们立马掉头!你要是敢强迫我们深入,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潘小贤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这副尊荣上显得格外狰狞。
“放心,俺最讲道理。”
三人一拍即合。
潘小贤扛起麻袋,大本提着生锈菜刀,图特坐在大本背后的箩筐里,一行人趁着夜色还没完全降临,匆匆走出了白骨集。
刚一出集市的范围,周围的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潘小贤走在最后,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看了一眼右手食指。
那条代表着“体衰”的黑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上窜了一寸。
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把这根手指剁下来。
“啧,有点赶啊……”
潘小贤心里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远处天边那抹血红色的残阳,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夜色如墨,神弃之地的风不讲道理,卷着细碎的砂石,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这里是一片不知哪个年代坠落的巨大陨石带,引力场紊乱,巨大的岩石碎块有的深埋地下,有的却反重力地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具具风干的巨兽尸骸。
三人一行在这乱石嶙峋的鬼地方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