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插满冰针的身影,紫金色的瞳孔里,疯狂与快意交织成一种病态的光芒。
“跑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怎么不跑了?刚才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呢?那种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威风呢?”
潘小贤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他并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先确认了一下身下的姜瑾秀没事,这才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那副残破的身躯支棱起来。
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红色的冰珠。
“咳咳……”潘小贤吐出一口带冰碴的血沫子,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这不是小雅么。”
这一声“小雅”,让陶静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一生的耻辱。是她高贵血统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闭嘴!”陶静姝手中的断剑一挑,冰冷的剑尖抵住了潘小贤的下巴,稍微用力,便刺破了皮肤,“再叫那个名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怎么?当了几天大小姐,连自个儿名字都忘了?”潘小贤根本不在乎抵在喉咙上的利刃,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当初跪在我脚边求我赏口饭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那时候你叫得可甜了,主人长主人短的。”
陶静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记忆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在通天塔的那些日子,她像条狗一样活着,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在这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陶静姝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在九幽阴火上烤一万年。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凑近潘小贤,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狼狈老头。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陶静姝讥讽道,“老得像条死狗。你的魔相呢?你的神魔臂呢?怎么,都生锈了?”
潘小贤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美,确实美。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毁了一切。
他突然咧嘴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欠揍、极其无赖,哪怕是快死了也能让人血压飙升三百的笑容。
“小雅啊。”
潘小贤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其实我也挺后悔的。当初把你送给那头猪妖的时候,我就该多嘱咐两句。”
陶静姝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猪妖。
那是她噩梦的最深处。那个肮脏、恶臭、丑陋的泥潭。
“看来那头猪没把你伺候好啊。”潘小贤咂咂嘴,眼神在陶静姝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挑剔一件残次品,“要是把你卖到窑子里,凭你这身段和那股子骚劲儿,怎么着也能混个头牌当当,也不至于现在这副怨妇样,满世界追着前主人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半空中的聂知遥都愣了一下。他活了几千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死到临头嘴还这么毒的。这不仅仅是在伤口上撒盐,这是往伤口上泼硫酸。
“啊——!!!”
陶静姝崩溃了。
那一瞬间,理智彻底离家出走。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中的寒螭断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发泄。
唰!
剑光一闪。
潘小贤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左肩便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一大块连着皮肉的骨头,直接被削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地面。
“还没完!这才刚开始!”陶静姝状若疯魔,举剑再砍。
肩头的剧痛反而让潘小贤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赌对了。
这女人疯了,疯子就没有章法。只要她乱,只要她想亲手折磨自己,那半空中的那个老怪物就不会立刻下死手。
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来啊!往脖子上砍!手别抖啊!”潘小贤一边狂喷鲜血,一边还在疯狂输出,“怎么?舍不得杀你曾经的主人?是不是还惦记着我给你搓澡的手艺?”
“去死!去死!去死!”
陶静姝双目赤红,剑气纵横。
噗!噗!噗!
潘小贤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