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果,此刻在潘小贤眼里也变得索然无味。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把这沉重的气氛咳散。
“嗨,这不是为了活命嘛。”潘小贤把手抽回来,满不在乎地搓了搓手指,“当时情况紧急,我不拼命,咱爷俩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你嘛,万妖神国地大物博,总有那种吃了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吧?”
潘小空没接话。
他死死盯着潘小贤那张中年人的脸,还有那头枯草般的头发。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灰败的死气正盘踞在老爹的丹田处,像是一条贪婪的蛆虫,不断啃食着仅存的生机。
那棵玄青菩提树虽然在努力释放生机对抗,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叶片枯黄,摇摇欲坠。
“化生池。”
良久,潘小空才吐出这三个字。
“只有化生池的水,配合天妖花,重塑肉身,才能彻底洗去这股死气。”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双金色的战靴踩得地板咔咔作响,“但是……”
“但是什么?”姜瑾秀急道。
潘小空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声音有些低沉:“化生池是妖族圣地,只有历代妖帝和几位序列在晋升关键时刻才能开启。而且……开启一次,需要消耗海量的万妖心核。”
潘小贤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潘小空那宽阔的背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里,原本应该被凤翅紫金冠遮住的地方,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猴子。”
潘小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转过身来。”
潘小空身子一僵。
“把帽子摘了。”
“老爹,这帽子是法宝,摘了就……”
“摘了!”
潘小贤一声厉喝。
潘小空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那顶华丽的紫金冠。
姜瑾秀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潘小空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符文。那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无数细小的血色触须深深扎入他的皮肉,甚至连接着颅骨深处的神魂。
它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会从潘小空体内抽取一丝极其精纯的本源之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潘小贤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束缚感和奴役感,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年在地球上看过的某种东西。
“紧箍咒?”
潘小贤盯着那枚如同活蛆般钻营在儿子额骨上的血色符文,声音低得怕人。那玩意儿不是简单的刺青,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起周围青筋的抽搐,仿佛正在大口吞咽着宿主的脑髓与精血。
“这叫‘噬心血咒’。”
潘小空重新将凤翅紫金冠戴好,遮住了那令人作呕的印记,顺手理了理那两根招摇的雉鸡翎,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妖帝那老东西疑心病重,七大序列,除了他亲儿子,谁脑门上没这玩意儿?说是赐福,其实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从王座上跳下来,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金甲的缝隙里,“只要我踏出万妖神国半步,或者那老东西心念一动,这符文就会瞬间炸开。到时候别说脑浆子,连魂魄都得给它当肥料。”
姜瑾秀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了嘴。
潘小贤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戾气正在一点点积聚。他太清楚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了。当年在地球当社畜被老板压榨,后来在通天塔被规则压榨,现在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结果还是个高级打工仔。
“怎么解?”潘小贤问得很直接。
“解不了。”潘小空两手一摊,“这是规则级的诅咒,除非我修为能盖过妖帝,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或者我宰了其他六个序列,坐上那个位置,借万妖国运冲刷掉它。”
“那老子的伤呢?”潘小贤指了指自己还在不断掉落皮屑的手臂,“你说的那个化生池,也是那老东西管着的吧?”
“宾果。”潘小空打了个响指,“化生池是神国根基,就在天妖阙深处。平日里连我都靠近不得,只有立了大功,或者在‘蟠桃宴’上拔得头筹,才有机会进去泡个澡。”
“蟠桃宴?”
“三天后。”潘小空指了指大殿外那片翻滚的妖云,“那是妖帝为了展示肌肉,邀请诸天万界强者搞的大派对。规矩很简单,谁能在宴会的‘演武’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