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金色的猴毛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中央,无视周围那些嘲弄的目光,双手高举那块破石碑,大声吼道:
“第七序列,恭祝陛下寿与天齐!特献上上古禁地‘时光坟场’中出土的至宝,岁月碑一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灰扑扑的、还沾着点不明黑色污渍(潘小贤的血)的破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噗——!”
夜天霸第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至宝?”夜天霸指着潘小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猴子是从哪个茅坑里挖出来的石头?上面那股子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陶静姝虽然没笑,但眼中的鄙夷更甚。
就连端木龙城也是眉头微皱,看向潘小贤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这小子虽然行事乖张,但绝不是蠢货,这种场合拿块破石头出来,是在找死吗?
高台之上。
妖帝的光影似乎也愣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在大殿内凝聚,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泼猴。”
妖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在戏弄朕吗?”
这一问,杀机毕露。
潘小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膝盖骨都在咔咔作响。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跪下。
“陛下明鉴!”
潘小空梗着脖子喊道,“宝物自晦!这群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不出宝贝,难道陛下也看不出吗?”
“大胆!”
迦楼罗厉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竟敢对陛下不敬!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他就要出手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镇压。
“慢。”
妖帝突然抬起手。
那只由光影凝聚的手掌,轻轻一招。
潘小空手中的石碑瞬间脱手而飞,悬浮在了妖帝面前。
妖帝的那双金色眸子,死死盯着石碑表面那几处看似不起眼的坑洼,以及那上面残留的一丝暗黑色血迹。
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
妖帝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石碑。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石碑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原本盛开的鲜花瞬间枯萎,原本光洁的玉案瞬间布满了裂纹,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腐朽、衰败。
那是时间的流逝。
那是岁月的剥离。
那是……太初的法则!
灰色的波纹如同一道无声的叹息,拂过大殿最前方的几张桌案。
“咔嚓。”
夜天霸手中的白骨折扇,那原本晶莹剔透、号称万年不腐的妖骨扇骨,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扇面更是直接风化,变成了片片飞灰,洒落在他那身昂贵的血色长袍上。
夜天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残骸,又看了看那块悬浮在空中的破石碑,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仅是他。
坐在前排的那些大妖王,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纷纷撑起护体妖气,惊恐地向后退去。
那股衰败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之高,竟然连他们的护体妖气都能腐蚀!
“善。”
妖帝收回手指,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光芒。
一个“善”字,重若千钧。
直接将之前所有的嘲笑、鄙夷,统统碾碎。
“此物,蕴含一丝太初岁月之意,虽然微弱,却纯粹至极。”妖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若能参悟,可窥探那传说中的‘时间长河’一角。此乃……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
这四个字从妖帝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迦罗那颗还在跳动的“星辰之心”,在这块灰扑扑的石碑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颗廉价的玻璃珠子。
角落里。
一直像个奴才一样站着的夜无疆,此刻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块石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那种气息……那种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