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环视四周,目光越过那些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散修,径直走向了全场最令人意外的方向,夜家席位。
夜天霸正摇着一把新扇子,看到这老头走来,眼中杀意暴涨。旁边的夜梦蝶更是指甲掐进了肉里,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但潘小贤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停在了那个被安排在末席、像条落水狗一样独自饮酒的男人面前。
夜无疆。
曾经的神国督主,如今因为中了潘小贤的招,寿元枯竭,修为跌落,在家族中地位一落千丈,受尽白眼。
“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潘小贤笑眯眯地问道。
夜无疆抬起头,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满是阴鸷。他认得这个气息,化成灰都认得。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夜无疆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趁我没发疯,赶紧滚。”
“别急着拒绝。”
潘小贤弯下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几乎贴到了夜无疆的耳朵上。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忍受什么。那种骨头缝里长出霉菌,灵魂一点点腐烂的感觉,不好受吧?”
夜无疆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暴起。
“我有药。”潘小贤吐出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如泰山,“能止痒,能除根。”
其实他没有。但他有系统,有仙苗,还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夜无疆那双浑浊的眸子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潘小贤,仿佛要从这老骗子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笃定,一种掌握了生死的笃定。
“成交。”夜无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但这仅限此次。出了这门,我依然会杀你。”
“没问题,欢迎来杀。”潘小贤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夜无疆!你疯了?!”
旁边的夜无回拍案而起,胡子都在抖,“他可是那个……那个人的同伙!梦蝶小姐的死敌!你居然敢背叛家族?!”
夜无疆慢吞吞地站起身,理了理那身有些破旧的白袍,看都没看夜无回一眼。
“家族?”他嗤笑一声,“家族在我快死的时候,只会把我当垃圾扔在角落里。老东西,少拿大义压我,我现在只想活。”
说完,他径直越过夜无回,跟在潘小贤身后,站到了潘小空那支看起来歪瓜裂枣的队伍里。
全场死寂。
一个重伤的人族女修,一个端木家的千金,再加上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前任督主,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老头。
这支队伍,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笑话。
高台上,妖帝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入场。”
轰!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
空间扭曲的瞬间,潘小贤抬起头,冲着看台上的陶静姝和夜梦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口牙在光柱里显得格外刺眼。
陶静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种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了那个把她扔给猪妖的噩梦夜晚。
“不可能……他快死了……”陶静姝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崩断。
光柱消散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和腐烂苔藓味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修罗猎场。
这里并非普通的擂台,而是一处被大能强行截取的破碎位面。天空是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地面遍布着散发着恶臭的沼泽与嶙峋怪石,枯死的巨木像是一只只伸向苍穹求救的干枯鬼手。
潘小贤刚一脚踩进烂泥里,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糟糕的环境,头皮便是一阵发麻。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任何试探。
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左侧,漫天冰霜如同白色的海啸,裹挟着无数根尖锐的冰棱,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右侧,十几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鬼影贴着地面极速游走,手中的淬毒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蓝的死光。
陶家与夜家。
这两家平日里为了点资源能把狗脑子打出来的世家,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钳形攻势,必杀之局。
“这帮孙子,还真看得起咱们。”潘小贤把手揣在破袖子里,浑浊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不仅没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杀!”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夜无疆双目赤红,浑身灵力暴走,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完全无视了左侧袭来的冰霜,提着一把断刀就朝着右侧的夜家阵营冲去。
那是仇恨。
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