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他想抬手帮姜瑾秀擦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垂了下去。
“老子这还没死呢,就急着哭丧?”
他喘着粗气,靠在池壁上,视线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池水的倒影上。
水面上,映出一张骷髅般的脸。
潘小贤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嘿嘿一笑:“别说,这造型挺别致。要是去鬼屋打工,连妆都不用化,绝对是销冠。”
没人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别笑了。”
端木长青的声音在颤抖。她是医者,虽然修的是毒道,但对生命体征的感知比谁都敏锐。
她走到潘小贤面前,不顾他身上的污垢,伸手扣住了他那细得像枯枝一样的手腕。
脉搏……几乎没有。
心跳……一分钟五下。
这哪里是活人?这分明就是一具靠着一口仙气吊着的尸体!
“灵虚三衰……”端木长青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第一衰,衰气血,如六旬老翁。第二衰,衰神魂,如期颐之年。第三衰……尘归尘,土归土。”
她抬起头,眼神绝望地看着潘小贤:“你这根本不是第二衰。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第三衰的晚期了!你的生命力已经透支干净了!”
“胡说八道。”
潘小贤翻了个白眼(虽然眼窝深陷看不太出来),“老子这明明才第二衰。刚才那感觉我熟,就是第二衰没错。”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夜无疆终于缓过劲来。他擦掉脸上的血泪,扶着墙站起来,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潘小贤,你是个怪物。”
夜无疆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普通的灵虚修士,三衰之间有缓冲,有余地。第一衰过了,还能活个几百年,慢慢调理。可你……”
他指着潘小贤那具残破的躯体:“你的仙气太纯,太霸道。它在改造你的同时,也在加速你的毁灭。你直接跳过了缓冲期,把第二衰和第三衰的界限给模糊了。”
“现在的你,虽然境界还在,甚至比之前更强。但你的肉身,已经没有冗余空间了。”
夜无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也就是说,当你的第三衰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而且,没有任何药物能救你。”
“化生池不行,不死药不行,哪怕是传说中的神灵之血也不行。”
“因为第三衰,斩的是因果,断的是凡根。那是天道设下的死局,要么你自己打破仙凡桎梏,立地成仙;要么,就变成一捧黄土。”
“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夜无疆摇了摇头,“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死局。
彻彻底底的死局。
姜瑾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听懂了一件事:潘小贤要死了,而且没救了。
“一定有办法的……”她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我有药!我有好多药!姜家的秘药,还有刚才在鬼市买的……”
她捧着一堆瓶瓶罐罐,想要往潘小贤嘴里塞。
啪。
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推开了那些药瓶。
潘小贤看着她,眼神出奇的平静。
“行了,姑姑。留着当糖豆吃吧,别浪费了。”
他扶着池壁,一点一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骨头在响,肌肉在颤,但他还是站直了。
“老夜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死局。”潘小贤淡淡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他有一点说错了。”
他转过头,看向夜无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老子这辈子,走过的死局,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当初在下界,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我爬上来了。”
“在通天塔,那是必死之地,我杀穿了。”
“这次也一样。”
潘小贤咧嘴一笑,那个笑容虽然在骷髅脸上显得很狰狞,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狂妄。
“只要老子还没咽气,这天,就收不走我的命。”
他抬起脚,跨出了化生池。
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两步。
“走吧。”
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