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充满恶臭的漩涡跌落出来的时候，世界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锤子砸得粉碎。
没有脚踏实地的厚重感，只有失重带来的极度眩晕。眼前不是什么逃出生天的坦途，而是一片灰蒙蒙、乱石横飞的死亡地带。这里是空间乱流区，是大世界的一块烂疮，无数细如游丝却锋利胜过神兵的空间裂缝，像深海里的食人鱼群，无声地游弋。
“小心！”
姜瑾秀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就在端木长青还未从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时，一道半透明的空间刃像切豆腐一样滑过她刚才脖颈所在的位置。姜瑾秀手中的断剑横档，火星没溅出来，反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柄曾经也是神兵利器的断剑，剑身上瞬间多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端木长青看着飘落在眼前的几缕断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在这里，死亡不需要前奏，也不讲道理。
“都别乱动，跟着我的视线走。”
潘小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破风箱。他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窟窿眼里，森罗魔瞳全功率运转，漆黑的魔纹在眼眶周围疯狂蠕动，顺着脸颊流下来的不是泪，是粘稠的黑血。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混乱的虚空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立体网格。红线是死路，触之即碎；绿线是活路，但也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且稍纵即逝。
“左三步，跳那块像马桶盖的石头上！快！”
众人不敢迟疑，像是一串狼狈的蚂蚱，在漂浮的乱石间疯狂腾挪。夜无疆此时也不端着架子了，手脚并用，姿势难看却极其精准。
然而，麻烦总是喜欢成群结队。
就在他们刚刚在那块“马桶盖”石头上站稳脚跟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后方那片混沌中碾压而来。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虚空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而他们就是琥珀里待宰的小虫子。
“半步归真……”夜无疆的脸白得像张纸，牙齿都在打颤，“是赵乾坤那个老怪物！他竟然能把规则之力延伸到乱流区里来！”
规则，那是凌驾于灵力之上的东西。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就像是面对海啸的几只蚂蚁。
四周的空间裂缝开始变得狂暴，原本还算稳定的通道正在迅速崩塌。
“老爹，路断了！”潘小空指着前方，那里原本的一条生路已经被十几道巨大的空间风暴绞碎。
“断了就给老子粘上！”
潘小贤从怀里掏出那只死不瞑目的虚空鼠尸体，又抓了几把漂浮在空中的破碎空间晶石，最后摸出一瓶之前在鬼市淘来的、号称能粘住婆媳关系的“万能强力胶”。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正在合成……】
【主材：抗压能力极强的虚空鼠尸体。】
【辅材：空间晶石碎片、劣质强力胶。】
【合成成功！虚空定风珠（鼠皮版）。】
【特性：强行锚定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坐标，持续时间：三息。副作用：用完即炸。】
“走你！”
潘小贤抡圆了胳膊，将那个散发着恶臭和胶水味的肉球狠狠砸向前方最狂暴的乱流中心。
轰！
肉球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层诡异的灰色薄膜瞬间张开。原本狂暴肆虐的空间风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格在原地，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跑！别回头！”
四人像是疯狗一样冲了进去。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身后的灰色薄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是空间规则正在疯狂反扑。
终于，在薄膜崩碎的前一瞬，他们冲出了乱流带。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稳的陨石带。
“活……活下来了……”端木长青瘫软在一块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喘匀。
头顶那片原本漆黑如墨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辰幻灭和规则流转。被这只眼睛注视的瞬间，潘小贤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刚从化生池里带出来的那些蟠桃生机，像是遇到了天敌，缩在丹田深处瑟瑟发抖。
“跑得挺快。”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直接炸响。
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看待死人的淡漠。
那只巨大的虚空之眼眨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周围原本还在缓慢漂浮的碎石瞬间静止，连同空气中的尘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