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碎金裂石的一击，端木长青非但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喀嚓！
胸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废星陨石坑内回荡。端木长青身形剧震，大口殷红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陶静姝的衣襟。
不可思议的是，借着对方这贴身强攻的极短距离，端木长青惨白的双唇微微张开。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吐出一团散发着浓烈草木腥气的碧绿色光团。
“万木噬心蛊！”
那光团离体后迎风伸展，化作数十条细若游丝、通体碧绿的怪异蛊虫。两人距离实在太近，陶静姝连撑起护体真气的闲暇都没有。那些蛊虫好比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着陶静姝的口鼻、耳道，甚至是毛孔，发了疯般钻进她的体内。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撕裂了废星上的风沙。陶静姝终于挣脱了那只丧失力气的手掌，连连后退。
肉眼可见，她那白皙的肌肤下，一条条青筋如蚯蚓般高高隆起，疯狂游走。那是蛊虫在经脉中生根发芽、贪婪汲取血肉养分的证明。万木噬心蛊，乃是青木崖最阴毒的禁术之一，一旦入体，便会将宿主当作土壤，直到破体而出，开出惨绝人寰的血色花朵。
陶静姝彻底发了狂。她疯狂调动体内灵力，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企图将那些乱窜的蛊虫震碎。脚步踉跄间，接连撞碎了十数块磨盘大小的巨岩，烟尘四起，状若癫痫。
做完这一切，端木长青眼底最后的一点神采也涣散开来。她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倒。
潘云起手脚并用，一个前扑，稳稳将那具轻飘飘的身躯接在怀里。
少年素来玩世不恭的面庞上，少见地褪去了痞气。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一只紫檀木小瓶。那是离家前，老爹潘小贤硬塞给他的保命底牌，里头装的是市面上早已绝迹的高阶救命丹药。
“姑姑！别睡！把药咽下去！”潘云起暴力扯开瓶塞，倒出两枚流转着异彩的丹丸，不由分说塞进端木长青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药力护住心脉。端木长青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了微弱的搏动。她艰难地掀开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眸越过少年的肩膀，死死盯着半空。
“快走……”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声线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她……护道者来了……”
话音刚落。
毫无预兆。整颗废星的重力场，在万分之一息内，暴增了整整万倍。
周遭原本狂舞的风沙，被这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压进泥土深处。空气变得犹如粘稠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莫大体力。本就遍布裂痕的陨石坑底部，再也承受不住这等重压，轰然向下塌陷数丈。
潘云起连同叶兰溪，被这股无差别的规则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环形山上方的天幕，宛如被重锤砸中的镜面，大片大片碎裂开来。虚空乱流之中，一双穿着破旧布鞋的脚迈步而出。
来人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他左半边脸颊长满令人作呕的肉瘤，右眼浑浊不堪。
老者现身的刹那，一股极其古老、透着腐朽意味的规则波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是太初岁月法则的气息。
天灾，降临了。
降临者，正是陶家的岁月境护道长老，聂知遥。
他负手立于虚空，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犹如蚍蜉般挣扎的三人。目光在端木长青花白的头发上稍作停顿，嗓音干涩刺耳，犹如夜枭夜啼。
“端木家的小丫头，倒是有几分骨气。若非老夫此前在那头泼猴手里吃了点暗亏，有伤在身，方才在星空中，便将你们连同那破烂法器一并碾成齑粉了。”
聂知遥根本没有掩饰自己受挫的事实。到了他这等境界，对付几个连灵台境都不到的晚辈，讲究排场纯属多余。
他抬起那根枯木般的手指。
指尖萦绕起一圈灰白色的奇异流沙。这些流沙并非实体，而是被实质化的时间碎片。
指头轻轻点下。
一股无形无相，却恐怖到极点的岁月剥夺之力，牢牢笼罩住下方的潘云起三人。
岁月法则的攻击，不伤皮肉，不见流血。它抹杀的，是生物最根本的概念，寿元。
潘云起首当其冲，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的蓬勃生机正在以决堤之势疯狂外泄。原本莹润的肌肤开始起皱，骨骼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摩擦音。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向坟墓，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少年咬碎了牙关，一抹腥甜在口腔蔓延。
退让？求饶？
他潘云起的字典里，就没写过这四个字。他爹潘小贤教过他，真到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