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陶家老祖更直接,那柄由万年玄冰凝练的巨剑斜斜指着潘小贤的眉心,寒气凝结成霜花,簌簌落下。“潘小贤,老夫这辈子杀过的岁月初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交出端木长青和她带走的东西,老夫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少受点搜魂炼魄的苦。”
潘小贤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腕,这“十万倍重力”好用是好用,就是对手臂的负荷稍微沉了点。听着对面的狠话,他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梆子,修为高一重就能压死人?那还要脑子干什么?去菜市场买肉,注了水的猪肉看着也挺沉,切开一刀全是烂脓。”潘小贤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里的轻蔑快溢出来了,“半步归真?只要那只脚还没跨进去,在老子眼里就是注了水的死肉。装什么大尾巴狼?”
端木龙城在下方大口咳血,胸口那个凹陷还在往外渗着黑气。他顾不得体面,挣扎着传音道:“潘小友……小心!这两家老鬼浸淫规则多年,已经摸到了虚实转换的边,千万别硬碰硬!”
潘小贤随手摆了摆,示意他闭嘴养伤。他这人向来不爱听劝,尤其是打架的时候。
“行了,别在这儿磨牙了。”潘小贤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左手在虚空中虚划了一个半圆,指尖带起丝丝缕缕的玄阴煞气,对着一处空无一物的空间裂缝猛地一扯。
“给我滚出来干活!”
话音未落,那道裂缝里就传出一阵极度不满的嘟囔声,透着股宿醉未醒的慵懒。
“潘小贤你个龟孙!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老子在万妖神国春风楼喝得正爽,红袖姑娘刚要把腰扭起来,你就在这儿催命!你是要把你祖宗给气死吗?”
随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骂,一只穿着泛黄破旧趿拉板儿的脚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白发苍苍、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洗得发亮的白袍老头。他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百花酿,鼻子通红,眼神迷离,看起来跟集市上骗吃骗喝的老骗子没啥两样。
但在场的高手,脸色全变了。
夜听澜座下的黑龙法相甚至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那双巨大的龙眼中透出了本能的恐惧。
“仙身?还是具备独立意识的大罗级仙身?”夜听澜死死盯着这个老头,牙缝里蹦出几个冰冷的字眼,“你这小畜生……竟然炼成了三仙归一的大罗仙?”
老年版潘小贤,也就是大罗仙,随手在屁股后面挠了挠,歪着头看向陶家老祖。
“长得跟个冻死鬼似的,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帅哥?”大罗仙灌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本体,这俩老菜皮就是想吃你席的苦主?”
潘小贤本体摊了摊手,有些无奈。“行了老潘,别废话。这两位想拿我的人头去领赏,还打算把端木家灭门。你说怎么办?”
大罗仙听完,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岁月气息从他那瘦弱的躯体里轰然爆发。他随手将那白玉酒壶往虚空一扔,酒壶竟悬浮在半空,自行斟酒。
“敢打扰老子喝花酒,那就是断老子的长生路。”大罗仙嘿嘿冷笑,原本干瘪的五指猛地张开,无数金灿灿的钱币虚影在周身浮现,每一枚钱币上都印刻着太初岁月的古老纹路。“今天不把他们神魂抠出来当灯芯,老子以后还怎么在春风楼混?”
两具身体,一老一少,并肩立于青木崖之巅。一具霸道刚猛,一具玄奥莫测,两股同根同源的岁月法则开始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共鸣。
整片星空的星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种共鸣强行吸引,朝着潘小贤的方向汇聚而去。
陶家老祖冷笑一声,手中的寒冰巨剑猛地一震,周遭百里范围内的气温骤降,连虚空漂浮的微尘都被冻结成细小的晶体。“多一具仙身又如何?老夫修行万载,见过的天才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杀人,看的是谁的规则更硬!”
他一步跨出,身形在现实与虚幻间频繁切换,这是归真境特有的虚实转化。寒冰巨剑带起一道接连天地的银白剑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潘小贤本体没有后退半步,右臂上的神魔镇狱纹路亮到了极致。“玩冰?老子请你喝热汤!”
他右手虚空一握,雷狱领域瞬间覆盖周遭。玄黑与奶白双色雷霆在虚空中高速旋转,化作一尊足有千丈大小的巨大磨盘。黑雷主灭,剥离寒气中的生机;白雷主发,强行诱导巨剑中的冰晶转化为原始的水气。
轰!
剑罡撞在雷霆磨盘上,狂暴的冲击波让下方的青木崖主峰直接削去了三丈。潘小贤身形微晃,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逆血吞了回去。神魔镇狱臂的特性五行崩灭在此时发挥了奇效,那无孔不入的极寒冻气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逆乱的法则之力震成了最基础的冰元素。
与此同时,大罗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