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澜手里那枚命牌碎裂的动静,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得刺耳。这位执掌天刑司多年的老牌强者,此刻面部肌肉剧烈抽动,瞳孔中映出的不是眼前的雷火,而是远在千万里外、正被血洗的夜家祖地。
那些顺着命牌传来的惨嚎声,每一声都代表着一名夜家嫡系的陨落。
“主上,夜无疆那疯子……他把咱们的‘万灵血池’给掀了!”
最后一声神识传讯戛然而止。
夜听澜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态。他猛地转头看向潘小贤,那目光恨不得化作实质的利刃,将其寸寸凌迟。
“潘小贤,你早有预谋!”
潘小贤甩了甩酸麻的右臂,借着神魔镇狱臂的蓄能特性,疯狂吸纳着周围溃散的灵力。他看着夜听澜那张气得发紫的脸,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老夜,这话说的。礼尚往来嘛,你带人来端木家拆房揭瓦,我请兄弟去你家搬点家具,这账算得清清楚楚。你也别急着走,家里的坛坛罐罐碎了也就碎了,要是你这根顶梁柱也折在这,夜家连个烧纸的恐怕都凑不齐。”
大罗仙在一旁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
“本体,你这损招是跟谁学的?老头子我当年都没你这么坏。不过……我喜欢。”大罗仙说着,再次举起那口黑黢黢的电磁炮管,炮口游走的黑白电弧愈发狂暴。
陶家老祖见夜听澜气息浮躁,显然已生退意,顿时厉声喝止。
“夜听澜!你若此时撤走,我陶家主力便会彻底暴露在这几人的合围之下!若老夫折损在此,你夜家也休想在神国独自存活!”
“陶兄,本家根基不容有失!若是那件‘镇族之宝’落入夜无疆之手,夜家便彻底完了!”
夜听澜面皮抽搐,顾不得许多。他双指并拢,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大口本命精血喷洒在脚下的黑龙法相上。
“血祭,龙影遁!”
原本已被木质化了大半的黑龙法相,在这股精血的刺激下,猛地自断一截千丈长的龙尾。断尾处爆发出浓烈到极点的血光,强行撕开了潘小贤布下的雷印封锁。
“走!”
夜听澜怒吼一声,整条残缺的黑龙裹挟着他,化作一抹乌光,眨眼间遁入虚空深处。
“想跑?问过老子的钻头没有!”
潘小贤眼中戾气横生,右手虚空一抓。那柄由数件废弃破甲法宝强行合成的“绝天破阵锥”跃入掌心。这玩意儿造型极其狰狞,通体螺旋状的纹路里灌满了神魔煞气。
潘小贤腰部发力,侧身沉肩,对着夜家战舰群那艘准备调头的旗舰狠狠掷出。
“咻——”
破阵锥带起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音爆,划破长空。那艘旗舰足以抵挡灵虚境巅峰合力一击的防御罡气,在破阵锥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噗嗤!”
破阵锥精准地没入了旗舰尾部的动力核心。五行逆乱之力在瞬间爆发,将那些复杂的聚灵阵法搅成了一团乱麻。
轰隆一声巨响。
庞大的旗舰尾部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整艘战舰失去了动力平衡,一头撞向了侧翼的僚舰。
“本体,这手投掷有水平,赶明儿教教我那尊红尘仙。”大罗仙嘿嘿一笑,身形却鬼魅般地横移,挡住了想趁乱逃跑的几名陶家长老。
端木龙渊手里那把修脚刀挽了个极其刁钻的花,那双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视线死死锁定了面色难看至极的陶家老祖。
“老陶,正主都跑了,你还不打算挪窝?真打算留在这儿给我这青木崖当肥料?”
端木龙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剑意,将陶家老祖周围的冰封领域刺得千疮百孔。
星空中的温度,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陶家老祖见夜听澜逃得果断,气得心神俱裂。他深知今日若是不能全身而退,陶家数千年的名声便要毁于一旦。
“潘小贤,端木龙渊……你们真以为吃定老夫了?”
陶家老祖双目变得赤红,一缕缕蓝色的本源之火从他的发梢溢出。这是在燃烧寿元,以命换力。
“万年玄冰,规则织网!”
他手中的玄冰残剑彻底崩碎。碎裂的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细韧、且肉眼难辨的透明冰丝。
这些冰丝在虚空中穿梭,织就了一张覆盖千丈的巨网,将潘小贤方圆之地彻底封死。冰丝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切割出了细密的白痕。
“老东西,玩命啊?”
潘小贤低声咒骂一句,只觉得周身皮肤传来阵阵刺痛。那冰丝上附带的极寒法则,正在试图侵入他的毛孔,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