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三支前来救援的国军部队,事实上并不打算真的去救援李仙洲。
他们的指挥官心里都有一本帐:李仙洲的部队被围住了,那是他运气不好。
自己手下的这些兵,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能白白扔进去。
尤其是在碰到了小股部队的袭扰之后,他们便果真非常配合地放慢了行军的速度。
军官们借口“前方有敌情”、“道路被破坏”,一次又一次地停下休整。
原本两天就可以走完的行程,他们要拖到四五天的时间。
每一支队伍都磨磨蹭蹭,走几步停一停,象是怕踩到地雷一样。
很显然,李仙洲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毕竟,刚一开打,他的整编四十六师就已经被缴了械。
那些士兵们放下了武器,军官们被集中看管,整个师的建制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剩下的两支部队,虽说都是精锐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可真的打起来之后,他们就发现,面对拥有着丰富山地作战经验的解放军,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
那些解放军战士在山岭间穿梭自如,像鱼在水里游一样。
而国军的士兵们离开了公路和城镇,就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只能够龟缩防御,躲在战壕和工事里,不敢轻易出来。
几次试图组织反击,都以失败告终,反而损失了不少人。
战斗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李仙洲部署在莱芜外围的多个据点,都已经被解放军拔掉了。
那些据点是他在战前精心布置的,每个据点都有机枪掩体和交叉火力网。
可现在,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联系,电话打不通,电台也没有回应。
内核阵地更是大片丢失,防线象一块被撕碎的布,到处都是窟窿。
他们在夜间的时候丢失的阵地尤其多,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少了一大片。
那些解放军部队趁着夜色的掩护,进行大范围的迂回穿插和运动战。
他们没有沿着公路走,而是翻山越岭,走那些国军认为不可能走的路。
他们不断地切断各个阵地之间的联系,同时向纵深发展。
这里的阵地和那里的阵地被隔开了,前方的部队联系不上后方的指挥部。
这让李仙洲在一晚上的时间,便丢失了近三分之一的防御阵地。
那些阵地上,原本驻扎着上千名士兵,天亮的时候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战壕了。
此刻的李仙洲,自然是陷入到绝望万分的境地。
他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脸上的表情像死人一样灰白。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不断地给绥靖区司令部发电报,手指在桌上敲着,急切地询问援军抵达了什么位置。
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发报员的手指飞快地按着电键。
但是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援军正在路上,让他务必坚持。
同样的措辞,同样的口吻,象是一张复写的纸,一遍又一遍地盖在他的心上。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国军援兵,在行进了一天之后,也只是向前推进了十公里。
十公里,放在平地上,步兵两个小时就能走完。
可他们用了一整天,天黑了就扎营,天亮了才出发。
虽说沿途遭到了胶东纵队的部分阻击,可事实上却没有非常激烈的交火。
那些伏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警告。
可援兵的指挥官偏偏就认了真,每一个伏击点都要停下来扫荡半天。
而哪怕是到了白天,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针对李仙洲集团的攻击,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太阳升起来之后,炮声变得更加密集了。
那些在夜里休整了一夜的炮兵们,重新回到了炮位上。
这一次支持过来的火炮,也已经抵达了指定的位置。
那些火炮有山炮、野炮、榴弹炮,口径不一,但威力都很惊人。
炮手们熟练地装填、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砸在国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这一次,两支野战军都没有节省炮弹,而是不要钱一样地向国军阵地疯狂砸击。
弹药箱堆在炮位旁边,一箱一箱地打开,一发一发地打出去。
炮兵们的耳朵早就被震得听不太清了,但他们依然在执行着装填和射击的动作。
此刻,国军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
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身体在每一次爆炸中都微微颤斗。
面对如此凶猛的炮击,许多防御阵地上面甚至还没有看到对面解放军进行地面的进攻,上面的国军就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了。
那些士兵扔掉步枪,解下子弹带,没命地向后方跑。
哪怕是督战队,也拦不住了。
有几个督战队的军官试图开枪制止,被溃兵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