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动扳机朝逃跑方向射击。
不止如此,前沿的团指挥所甚至调用后方炮兵对自己正在交火的防御阵地进行火力复盖。
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落在己方堑壕与解放军坦克之间的狭窄地带上,炸起来的弹片不分敌我地收割着周围的所有活物。
不少国军士兵在自己的炮火里被炸翻在交通沟里,但那些炮弹也确实摧毁了几辆冲在最前面的轻型装甲车。
薛岳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前沿报来的伤亡数字,他没有下令停止炮击,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拖延时间了。
他必须撑到增援部队到达,才能继续把这条战线维持下去,否则台儿庄一旦被突破,整盘棋就彻底结束了。
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了天黑,黄昏时分台儿庄城墙上方的天空被炮弹的闪光染成忽明忽暗的橙红色。
到了后半夜,徐州方向抽调过来的第三装甲师,终于抵达了前线,那些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声从北面公路上载来,象一阵滚过地面的闷雷。
他们在南段防在线,与解放军的装甲部队正面遭遇,双方的坦克在不到八百米的距离上对射了将近一个小时。
解放军的地面攻势被暂时挡住了,薛岳听到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时终于能够松开攥了一整天的拳头。
他甚至开始计划利,用多出来的这些兵力组织一次对邳州的反击,把昨天丢掉的城池再从对方手里夺回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天对台儿庄南侧发动的那几轮坦克冲击,根本就不是解放军真正的主攻方向。
那些坦克团和步兵只是佯攻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咬住国军的注意力,让薛岳把所有预备队都压在台儿庄周边。
天黑之后,辽东野战军装甲部队的主力,开始在京杭运河的河面上搭建浮桥,工兵将铁制浮箱一节一节推入水中。
坦克和自行火炮在夜色掩护下,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浮桥,车灯光束被遮光罩压成一条窄窄的暗黄色缝隙。
留守在邳州城内的部队,只有一个万多人的步兵旅,和两个坦克团,其馀的全部主力,已经沿着河西岸向徐州南部斜插过去。
他们的目标是津浦路南段,只要切断了那里的铁轨和车站,从蚌埠和南京方向北上的所有运输就会彻底瘫痪。
而薛岳在台儿庄的指挥部里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让部队在天亮之后发动反攻,以为对面的共军只是在调整防线。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老蒋从徐州打来的电话直接接到了薛岳面前那部野战电话机上。
听筒里传出来的第一句话,带着冰碴子一样尖锐的质询:
“薛岳,你到底在干什么!”
薛岳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处泛出一层白色。
听筒里那声厉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怎么了委座?哪里出了问题?”
薛岳急忙追问,嗓子发干,声音比平时哑了半截。
老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象是用力压住了一口气,然后才沉声开口。
“敌军的装甲部队主力根本不在邳州!他们已经渡过了运河,直接切断了津浦铁路南端!”
“现在徐州城已经处在敌人的两面夹击之中了!”
薛岳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天在台儿庄南侧发动的那些凶猛攻势,竟然只是幌子。
那些冒着炮火往前冲的坦克和步兵,只是用来咬住他注意力的饵料,真正的铁拳在入夜之后就悄悄转向了南面。
到凌晨时分,前锋已经推进了将近一百公里,速度之快超出了国军所有预判。
宿州城内的守备部队,在接到警报之后还没来得及在城南布设反坦克壕,宿州车站就已经被先头连队控制住了。
这一下切断了徐州方向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线,从蚌埠和南京北上的弹药和粮秣列车,全部堵在了半路上。
薛岳脑门上的汗顺着眉骨往眼角淌,他急忙开口:
“委座,我现在就组织部队将邳州拿下来,切断这支装甲部队的退路。”
老蒋在电话那头稍微收住了一些火气:
“还算你脑子清楚。现在就组织部队把他们的后路切断,他竟然敢把自己的装甲主力,放在这么激进的位置上,我倒要看看他林平安撤不撤得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薛岳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地图前面,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向南延伸的津浦铁路在线。
宿州那个地名,已经被他用红色铅笔圈了出来,位置正好卡在徐州与蚌埠之间的中间点。
他知道解放军装甲部队,既然敢插到这个位置来,就不可能没有准备后路和援应,光是切断退路是远远不够的。
而邳州的争夺,则是接下来的关键所在。
林平安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几盏煤油灯和电灯同时亮着,把墙上那幅大地图的每一处标注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司令坐在侧面的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下杯子时脸上带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