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显得笃定而从容:
“不怕,咱们在这边的防御兵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充足的。”
“更何况郑州和信阳方向的部队,随时可以向两翼支持过去,刘峙和胡宗南手里都捏着预备队。”
他说着右手的食指曲起来轻叩了一下桌面,接着用指节压住地图边缘,然后转头看向何长官:
“给胡宗南发电报,让他驻扎在信阳的部队火速向阜阳方向推进,不要耽搁。”
“同时给郑州的刘峙发一道命令,让他抽调部队去支持商丘,兵力不少于两个整编师。”
何长官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多馀的迟疑,他点了一下头便高声回答:
“是,我立刻就去拟电文,用最快波段发出去。”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作战厅,门板在身后关上时发出短促的一声咔嗒。
郑州绥靖公署里,刘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老蒋亲自签发的调兵电令,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米白色。
他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把电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不需要再开会讨论,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这一次他直接抽调了两个整编师和一个炮兵团,命令他们连夜做好出发准备。
对于老蒋来说,刘峙这个人虽然在指挥调度上算不上出类拔萃,但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绝对的听话。
只要老蒋有什么命令传过来,刘峙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不会夹带任何私人的判断和拖延。
跟那些在接到指令之后,还要反复斟酌其中逻辑的将领相比,刘峙这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态度,至少能在时间上节省出宝贵的响应窗口。
而胡宗南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在信阳的指挥部里收到了同样措辞的电令之后,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当然答应执行调兵指令,但心里始终有一个无法忽略的隐忧,那就是淮河南岸目前过于安静。
如果他把信阳地区的精锐部队,调走支持阜阳,万一敌军突然从淮河方向发动大规模南渡,那整个淮河防线的空虚责任谁来承担?
反复权衡了半个晚上之后,他磨磨蹭蹭地抽了一个整编师出来,派的还是装备相对老旧的二线部队,连火炮的数量都打了折扣。
至于他手头那些美械齐全、老兵比例高的精锐力量,则被他尽可能地留在了淮河南岸的缺省阵地上面,纹丝不动。
亳州城内,负责这片内核防区整体指挥的是黄维。
他麾下将近二十万兵力,沿着亳州外围的各条信道梯次展开,防线从东到西拉得很长。
其中最能够打的,则是杨伯涛率领的十八军。
这支作为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部队,清一色美式装备,经过了多次实战检验,基层官兵的战术素养,在全串行中属于上乘。
杨伯涛此刻从电讯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战况电报,走到黄维身边的时候把纸页递了过去。
“总座,共军在亳州南北两侧的攻势已经全面展开了,从商丘和阜阳两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战线拉得很开。”
“根据目前汇总到的各方向数据来看,不管是在商丘还是在阜阳,进攻的敌军兵力都不会少于七万人。”
“而且他们配属了大量的炮兵火力,每一处前沿阵地都能感受到敌军榴弹的持续复盖。”
“最需要注意的是,一些装甲部队也在参与对两翼阵地的包围,那些坦克以连级单位,轮番试探我们的火力纵深。”
黄维听完之后,背着双手站在地图前面,目光从亳州东西两侧的防线标记上缓缓扫过,表情在灯光的映照下带着冷峻。
“无需过于担心,我们部署在两翼的守备力量不算薄弱,那些阵地之前经过反复加固,弹药储备也提前备齐了。”
“挡住这些共军一段时间的冲击应该不成问题,各团各营只要按照预案走就不会出大乱子。”
“我现在真正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从亳州方向抽调兵力向两翼支持的话,林平安部署在徐州方向的主力很可能趁机从中央突破。”
“到时候我们两侧的部队没有办法及时收回来堵那个口子,整个亳州防线就会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杨伯涛认真听着,等黄维说完之后才点头接过话头:
“总座说得有道理,委座那边的意思也是从郑州和信阳抽调援兵来支持两翼。”
“咱们在亳州的主力部队按兵不动,保持中轴的完整性和随时向各个方向机动的态势。”
黄维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转过身来轻轻拍了一下地图的边框:
“委座这一次的动作,总算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我原本还担心,他会在部队还没到位之前就提前调动部队乱指挥,现在看来,这个节奏倒是踩得比我想象中要稳。”
杨伯涛在旁边打趣了一句:
“那就希望后续也不要出现什么意外的波折吧,咱们这盘棋才走了几步,后面的变量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