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南撤。”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左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门去,靴底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越来越远。
林平安重新坐下来,把那份战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抿着,没有说话。
在得到命令之后,林平安麾下的多支部队同时激活,向亳州南部快速进发。
原本他就有一部分兵力正在进攻亳州南部的阜阳一线,那边的战斗一直没有停。
再加之十八军被歼灭之后,警备纵队和101纵队的兵力得到了释放。
除了部分留守在永城维持秩序的部队之外,其馀主力都可以抽调出来。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从侧翼插过去,切断敌军向南撤退的信道。
而原本就留守在永城地区的那些部队,也接到了直接向亳州推进的命令。
如此一来,就能从东面牵制住黄维在亳州地区的兵力,让他无法全力南顾。
至于戚新带领的装甲部队,则同时协同向亳州南部进发。
他们出发的位置距离亳州更远一些,可坦克和装甲车的行进速度比步兵快得多。
那些t-34和谢尔曼的履带在土路上碾出两道并行的深痕,扬起半人高的尘土。
车队的排气管喷出青灰色的烟气,发动机的转速始终保持在高位。
按这个速度推算,他们将在天亮之前抵达亳州南侧的外围公路。
黄维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线把地图照得泛黄。
他坐在桌边,左手捏着老蒋发来的电报,右手拿着刘峙发来的电报。
两份电报的内容截然不同,让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老蒋的命令非常明确:守住亳州和阜阳一线的撤退信道。
这条信道一旦被切断,整个豫中地区的国军都会被堵在淮河以北。
可刘峙那边却在催促黄维抽调兵力北上去接应郑州方向撤下来的部队。
商丘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随时有可能被林平安的部队直接拿下来。
如果商丘落入共军之手,刘峙那十几万部队连亳州都到不了。
更不用提撤退到淮河以南了,他们会被直接堵死在商丘周围。
一旁的参谋长低声说:“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执行委座的命令吧。”
“至于刘总司令那边,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咱们实在分身乏术。”
他这样说的时候,手指在地图上的亳州和阜阳之间来回划了一道。
黄维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点了点头,决定优先执行老蒋的命令。
至于刘峙和他从郑州带出来的那批部队,能跑到亳州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跑不到这里,他黄维也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可问题在于,黄维现在麾下能够指挥的兵力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尤其是十八军被吃掉之后,他手里最能打的那张王牌已经没了。
剩下那些师旅虽然人数还在,但装备和士气都远不如从前。
商丘方向和阜阳方向又同时遭受林平安部队的持续进攻。
那些阵地每天都在消耗弹药和人员,让他不敢轻易抽调兵力。
现在想要保证撤退信道的畅通,就只能动用亳州本地所剩不多的预备队。
除此之外,他还试着向胡宗南发了一封求援电报,希望对方能帮一把。
可胡宗南那边很快就回了话,措辞客气却又滴水不漏。
他表示自己正忙于加固淮河南岸的防线,实在是爱莫能助。
黄维听到这个回复之后,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胡宗南连邱清泉都可以见死不救。
更何况他黄维跟胡宗南之间的交情,远没有邱清泉那边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士兵小跑着进了指挥部,鞋底在门坎上磕了一下。
他站稳之后高声汇报:“报告!亳州南部发现大批敌军部队活动。”
“其中有大量的装甲部队,坦克和装甲车数量至少在几十辆以上。”
黄维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手腕微微顿了一下。
他算了一下时间,这才过去几天而已,共军的装甲部队就已经杀到亳州了。
如果真的是戚新带领的那支装甲军,那确实能办到这种程度的快速机动。
那些坦克在平原上一天之内能推进上百公里,不是寻常步兵能够跟上的。
他定了定神,随即果断下达了一系列命令:“马上让预备部队顶上去。”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通往阜阳的通路不被切断,那是全军的命脉。”
“同时命令阜阳方向的部队,尽快搜集沿岸所有可用的船只。”
“不管是渔船还是渡船,全部集中起来,为主力渡河做准备。”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手指在地图上阜阳南侧的淮河渡口位置连点了几下。
在亳州南部,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国军部队数量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