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国字脸的男人把手机装进一个证物袋里,封好。
林念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证物袋。
“林医生,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好。今晚你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有人送你去机场。”
林念苏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那个医院,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拿到证据。具体时间,到时候通知你。”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在前面,孙组长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走到楼梯口,孙组长叫住他。
“林医生,你爸知道这件事。”
林念苏停下来,转过身。
“他知道?”
“知道。他没反对。”
“他还说了什么?”
孙组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让他活着回来。’”
林念苏转过身,下了楼。
出了大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上了车,车子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又登上了飞机。
从北京飞成都,从成都飞拉萨,从拉萨坐车去边境。
一路上他很少说话,司机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不说。
他看着窗外,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稀,天越来越蓝。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到了边境。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小镇上,指着一间土坯房,说今晚住这里,明天有人来接他。
他下了车,拎着背包,走进那间土坯房。
屋里很暗,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晃。
一个老人坐在灶台旁边,手里捻着佛珠。
他认识这个老人,扎西。
“林医生,你又来了。”
“来了。”
老人站起来,从灶台上拎起壶,倒了一碗酥油茶,推过来。
林念苏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老人坐在对面,看着他。
“林医生,这次你要去哪儿?”
“尼泊尔。那家医院。”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念苏,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念苏放下碗,看着他。“扎西,有人在那里等我。”
老人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说的是那个姑娘?”
林念苏愣了一下。“你见过她?”
“见过。她来过这里,问我同样的问题。”老人看着他,“她跟你一样,不听劝。”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回过头,看着老人。
老人坐在油灯旁边,影子在墙上晃。
“扎西,她还好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上次来的时候,受了伤。胳膊上缠着纱布,但她说不疼。”
林念苏站在那里,手攥着拳头。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面的路。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
那间土坯房的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辆越野车,车灯亮着,照着他。
车子停在他面前,车门开了,一个男人探出头。
“王强?”
林念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起他的新身份,王强,三十二岁,黑龙江人,尿毒症患者。
他上了车,靠在座位上。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掉头。
林念苏看着窗外,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清岚的脸。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停在一栋楼前。
三层,白墙红瓦,门口停着几辆越野车。
他认识这栋楼,他拍过它的照片。
他下了车,男人领着他走进楼里。
走廊很长,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在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
他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站在走廊里,趴在玻璃窗上,看见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看见托盘里的器官,湿漉漉的,还在滴血。
现在他是以病人的身份进来了,王强,尿毒症患者,来换肾。
男人领着他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病房,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蜷着,身上盖着薄被子,头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