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顾教授,那是标准条款。全球所有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里都有类似的表述。不是针对中国,也不是针对您父亲。”
“所以您觉得没问题?”
“我没有说没问题。”uller往前探了探身,“我是说,这是行业惯例。不是辉瑞一家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顾清岚看着他。“整个行业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uller沉默了两秒,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律师。
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顾教授,我们有一个提议。”uller的声音放低了,“我们承认,这个项目在执行过程中有失误。为此,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什么?”
“第一,赔偿您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包括他之前服用的leqebi,以及后续的所有治疗费用。不限额度。”
顾清岚没说话。
“第二,我们愿意资助您的研究。一个独立的研究中心,您来做主任,研究方向您定,团队您选。每年不低于两千万人民币,连续五年。”
顾清岚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第三,我们愿意在中国捐建一个患者援助中心,专门用于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救助。您来做名誉理事长。”
她放下杯子问:“条件呢?”
uller看着她。“只有一个。您发一个声明,说您父亲的事是个案,不涉及公司制度。文章可以保留,但需要加一个说明,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对辉瑞公司整体运营的评价。”
顾清岚笑了一下。
“uller先生,您花这么多钱,买我一句话?”
“不是买。”uller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是和解。顾教授,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把这个事解决了。您父亲得到了补偿,您得到了研究资助,那些患者得到了援助。三赢。”
“那谁输了?”
uller没说话。
顾清岚说:“那些看不懂知情同意书的患者,那些被免费治疗诱惑的绝症病人,那些签了放弃追诉权协议却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的人。他们输了。uller先生,我写那篇文章,不是为了谈条件。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uller看着她,问了一句:“顾教授,您知道这篇文章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它会损害辉瑞的声誉。会损害中国与跨国药企的合作关系。会影响成千上万患者的用药可及性。那些需要新药的患者,可能会因为监管收紧而用不上药。”
顾清岚盯着他问道:“uller先生,您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uller的语气十分冷静,“顾教授,您是学者,不是政治家。您的职责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在改了,知情同意书的条款会修改,数据出境的流程会透明化,患者的权益会得到更好的保障。这些都需要时间。但如果您现在就把事情闹大,让公众失去对临床试验的信任,最终受害的是患者。”
“uller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有一个前提,改了之后。在我父亲签那份知情同意书的时候,在那些患者被诱导参加非法临床试验的时候,你们没有改。你们用行业惯例当借口,用免费药物当诱饵,用放弃追诉权的条款当护身符。现在事情闹大了,你们说要改。为什么?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被曝光了。”
uller的脸色变了,旁边的王律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顾教授,您想要什么?”uller的声音低了下来,“您开个条件。”
“我什么都不要。”顾清岚站起来,“uller先生,谢谢您的咖啡。我还有课,先走了。”
她拿起包,转身要走。
“顾教授。”uller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您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您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您父亲的名字、照片、病情,都会被媒体公开。他会承受多大的压力?您的家人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顾清岚转过身,看着他。“uller先生,您在威胁我的家人?”
“不是威胁。是提醒。”uller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顾教授,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一周内有效。”
顾清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念苏坐在隔断另一侧,全程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顾清岚站起来,也站起来,结了账,快步跟上去。
两人出了酒店,站在门口。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他说什么了?”林念苏问。
“赔偿、资助、捐中心。换我发声明,说这是个案。”顾清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明显在发抖。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清岚,你做得对。”
顾青岚看着他,眼眶红了。
“念苏,他说要把我爸的事公开。名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