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姆瓦尼犹豫了一下。“林先生,您刚下飞机……”
“我在飞机上睡了。不累。”
姆瓦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敬佩,也有担忧。
敬佩的是这个75岁的中国老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不看会不休息,要先看病人。
担忧的是,那些病人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林先生,传染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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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给我防护服。”
姆瓦尼没再说什么了。
他转身,让工作人员拿来一套白色的连体防护服,帽子上带着面屏。
林杰接过去,解开外套的扣子。
林念苏走过来,帮他穿。
手套、鞋套、口罩、面屏,一样一样,每个步骤都按标准来。
穿好了,林杰站在那里,白色的防护服裹着他瘦削的身体,显得更瘦了。
面屏后面的眼睛很亮。
“念苏。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爸……”
“我一个人进去。万一有什么事,外面还有人能指挥。”
林念苏看着他,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姆瓦尼领着他走进隔离区。
地上画着红线,红线以内就是污染区,他继续往前走。
帐篷里很简陋。
几盏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白。
地上铺着塑料布,踩上去粘粘的。
几张行军床,床上的病人盖着薄毯子,脸上没血色,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
有人在输液,有人在吸氧,有人在发抖。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蹲在床边,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
她看见有人进来,站起来,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冲。
姆瓦尼解释了几句,说的是当地语言,很快,听不懂。
女医生的目光从姆瓦尼身上移到林杰身上,上下打量。
穿着防护服,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面屏后面的一双眼睛。
她愣了一下,然后让开了。
林杰走到床边,蹲下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上全是干皮,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老人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呼吸很重,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林杰伸出手,放在老人的额头上。
手套很薄,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很烫。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瞳孔放大了,目光涣散。
他看了林杰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听不懂在说什么。
林杰没说话。
他的手从额头移到脖子,摸淋巴结。
肿了。
又移到胸口,听心跳。
很快,不齐。
又按了按肚子,很硬。
摸了一下肝,也是肿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床头挂着的病历。
全是法文和一些当地方言拼写的单词,他只认出了几个关键词:
高热、呕吐、腹泻、出血倾向。没有诊断,没有治疗方案,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杰问翻译。
“三天前。”
“用过什么药?”
护士翻了翻记录,说了一串。
翻译翻译过来:“退烧药、补液、抗生素。”
“有效吗?”
没有回答,显然是没效。
林杰又蹲下来,看着老人。
老人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嘴唇又在动。
这次林杰听清了一个词。
翻译说:“他问,‘我会死吗’。”
帐篷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杰,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祈求,有绝望。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很多年前,在中国,在那些还没有医保、没钱看病、等死的病人眼里。现在他在这里,又看见了。
“告诉他,”林杰对翻译说,“不会。”
翻译把这个字翻译过去。
老人听懂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林杰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解下防护面屏,林念苏跑过来。
“爸,怎么样?”
“很重。”
“能治吗?”
“不知道。先看数据。”
下午,临时指挥部。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有世卫组织的专家,有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代表,有当地卫生部门的官员,有军方的联络员。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摞文件、报表、地图。
姆瓦尼主持会议。
他把情况通报了一遍,确诊病例、死亡病例、传播途径、医疗资源、缺口清单。
数字一篇比一篇高,缺口一篇比一篇大。
他用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的地图,红点密密麻麻,覆盖了半个国家。
“目前,我们的主要困难有三点。第一,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