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念苏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顾清岚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边的水杯空了，她没注意到。
“清岚，睡吧。”
“等一下，还有一个数据库没查完。”
“你怀孕六个月了。”
“怀孕六个月又不是坐牢。”她的手指没停，敲击声嗒嗒嗒的。林念苏把水杯拿出去倒满，放在她手边。“你不睡，孩子要睡。”
她终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圆滚滚的，把宽松的t恤撑起来。
“念苏，你说，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这个世界还会这么乱吗？”
林念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
“乱。但总会有人管。管的人多了，就不乱了。”
顾青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说：
“念苏，你今天看到那个悬赏的时候，手在抖。”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右手食指会抖。你在手术台上也这样，遇到难处理的血管，手指会先抖一下，然后稳住了。今天抖了两次。一次是看到悬赏，一次是看到那家药企的名字。”
林念苏愣住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这么了解我？”
“我是你老婆。”
清晨五点，顾清岚把整理好的证据发给了林杰。
桌面上的文件堆了几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水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准备歇口气，宫缩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手放在肚子上，等了几秒，又有了，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在肚子里面弹了一下。手
放下来，没叫醒林念苏。
林杰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那摞证据，一页一页翻。
风很大，吹得纸页哗啦哗啦响，他用手指压住。
看完最后一页，把纸页整理整齐，抬头看了看天。
东边的天际有一抹灰白，快亮了。
他拨了周部长的电话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老，您的东西我收到了。部长已经看过，很震怒。他说，这不是在打中国医疗队的脸，是在打中国人的脸。中国人去救人，有人在背后放冷箭。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周部长，我要的不是账。我要的是他们收手。”
“林老，您放心。外交部会正式向该国提出交涉。证据确凿，他们赖不掉。”
“外交交涉要多久？”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最快今天。最迟明天。”
林杰没再问了，挂了电话。
顾清岚从帐篷里走出来，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脸色不太好，下眼睑有很深的青黑色，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
她站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清岚，你不该熬夜。”
“爸，您也没睡。”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她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我闭眼就看见那个悬赏帖。一个亿。念苏的照片挂在上面，像通缉犯一样。”
林杰没说话。
上午九点，外交部的交涉正式发出。
措辞强硬，证据完整，不留余地。
消息传回驻地的时候，林杰正在隔离区查房。
林念苏跟在他后面，拿着病历本。
小陈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气喘吁吁。
“林先生，姆瓦尼部长请您去指挥部。说是有重要消息。”
林杰放下病历，走出隔离区。
指挥部里，姆瓦尼站在投影幕前面，屏幕上是一份外交照会。
他转过身看着林杰，眼眶红红的。
“林先生，国政府刚刚公开回应了。他们不承认。说他们的智库是独立机构，不受政府控制。说中国医疗队的指控没有证据。但他们在措辞里改了一个词。之前他们说可能源于中国实验室泄漏，现在改成了未经证实的传言。”
林杰没说话。
姆瓦尼继续说：“林先生，他们在退缩。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们的证据太硬了。他们扛不住了。”
他在帐篷外面站了很久。
林念苏的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的第一个念头。
那家药企的疫苗在非洲还有三年的专利保护期，三年。
他转过头想开口，林杰先开口说：
“三年。他们还有三年时间挣黑钱。这三年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中国方案落地。今天的舆论战只是第一枪。后面还有更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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