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何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电脑。
他穿着白大褂,胸口的牌子上写着“主医医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还是圆圆的,笑呵呵的。
他看见林念苏,迅速站起来。
“念苏,好久不见。瘦了啊。”他伸出手,握住林念苏的手。
“师兄,你忙吗?”
“还有几个病人。你先坐,等我一会儿。”何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念苏没坐。
何建国看出来不太对劲,赶紧问道:“念苏,你有急事?”
“师兄,福寿康养老院的事,你知道吗?”
何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笑呵呵的反问道:
“啥?你说的什么养老院?”
“岭南省清远市的福寿康养老院。地下室里有一间手术室,做了十七例器官移植。养老院院长交代了一份买家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林念苏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何建国脸色变了,门外有病人敲门,他没回答。
他看着林念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念苏,你信吗?”
“我信证据。”
何建国低下头,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抱在胸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念苏,你听我说。”
“你说。”
“我不是中间人。我只是帮了几个病人。他们需要器官,找不到供体,求到我头上。我认识一些人,就介绍了。”
“介绍了几例?”
“三例。”
“收了多少钱?”
何建国没回答。
“一百二十万。”林念苏替他说了。
何建国的脸刹那间变得很白很难看。
诊室里的空调嗡嗡响,走廊里有护士在喊号。
“师兄,你是医生。你比我高两届,你教过我,当医生要对得起良心。你现在告诉我,你对得起良心吗?”
何建国红着眼眶,抖动着嘴唇说:“念苏,你不懂。当时我开的诊所快倒闭了。我儿子要上学,我老婆要治病。我没办法。”
“没办法?”林念苏提高嗓门继续说:“你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推进手术室,摘了他的肾,你跟我说没办法?”
何建国的头低得更深了。
“师兄,你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吗?”
何建国没回答。
“他失踪了。他的父母找了他一年。他们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被人摘了肾,不知道他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是医生。你发过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你还记得吗?”林念苏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发抖了。
何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记得。”
“那你告诉我,你做到了吗?”
何建国没说话。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桌上,肩膀在发抖。
“师兄。你自首吧。”
何建国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他说:
“自首?”
“对。自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找到你的,你介绍了哪些买家,收了多少钱。都说出来。”林念苏顿了顿,“你还有机会。”
“念苏,如果我不自首呢?”
“那我就报警。”
“念苏,你今天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这个?你不怕得罪我?”
“我怕。但我更怕那个十五岁的孩子白受罪。”
何建国看着林念苏,一时不知所云。
门外又有人敲门,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何主任,三号床的病人血压在掉。”
何建国没回应。
他抬起头,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让我想想。”
“没时间想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何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报警了?”
“没有。但我知道了,你别无选择,分分钟警察就都知道了”
何建国站在诊室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倾,像一棵要被风吹倒的树。
“念苏,我自首。”
林念苏看着他,点了点头。
“师兄,你去吧。我等你。”
何建国低下头,把白大褂脱了,叠好,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钱包和手机,装进口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念苏。”
“师兄。”
“那个孩子他还活着吗?”
“活着。在医院里。”
何建国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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