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小时后,林杰打来电话。
林念苏把顾清岚发现的异常、ip追踪、空壳公司、王建国、辉瑞,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门儿都没有。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顾清岚接过电话说:“爸,他们出价很高。那个聊天记录里说,一例患者的全基因组数据,他们给两万。五万例,就是十个亿。”
林杰在电话里面严肃的说:“我倒要看看,谁动心,那就让谁进去。这个案子,不是卫健系统能管的了。得国安动手。”
挂了电话,林杰在机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吴,我林杰。有个事跟你说。国安的张处长在查。你跟他对接一下。对,跨国药企,偷中国患者的基因数据。好。”
他挂了电话,然后又给林念苏打了回来:
“念苏,那个王建国,你是不是认识?”
“认识。江东省肿瘤医院器官移植中心主任,我当年的小导师。”
“你去找他。不用打草惊蛇,就说去看看。把他稳住。国安这边还需要时间取证。”
“好。”
“清岚。”
“爸。”
“你的监测系统,还能不能追踪到更多的线索?”
“能。他们的数据传输还没停。我可以实时监控。”
“继续盯。不要让他们发现。”
顾清岚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念苏去了江东省肿瘤医院。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到了器官移植中心。
护士站的小周认识他,站起来打招呼。
“林司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王主任。他在吗?”
“在办公室。您直接过去就行。”
林念苏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
他推开门,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喝茶。
他看见林念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苏?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路过,来看看您。”
王建国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岩茶,朋友送的。”
林念苏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王建国。
六十二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的牌子上写着“主任医师”,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老师,您最近忙吗?”
“忙。研究所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天天加班。”王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你呢?卫健委那边怎么样?”
“还行。最近在搞ai伦理审查的事。”
“我知道。智医科技那个案子,闹得挺大。”王建国放下茶杯,看着林念苏说,“念苏,你那个伦理审查办法,我看过了。方向是对的,但执行起来不容易。ai医疗是未来的方向,不能因为一个案子就把路堵死了。”
“老师,不是堵路。是修路。路修好了,车才能跑得快。”
王建国笑了。“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林念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老师,您那个项目,进展顺利吗?”
王建国笑着:“还行。数据收了不少,模型也在优化。就是数据质量参差不齐,还要再筛选。”
“数据从哪儿来的?”
“医院自己的。我们移植中心每年做几百例手术,供体和受体的基因数据都保存着。这些数据够用了。”
“老师。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找您谈合作的人。外面的公司,或者基金。”
王建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冷笑道:“念苏,你今天来,不是来看我的吧?”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来查我的。”
“老师……”
“你别说了。”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念苏,你知道我为什么搞这个项目吗?”
“为什么?”
“因为器官移植的匹配率太低了。现在靠的是运气,配上了就能做,配不上就得等。等的人,很多人等不到就死了。我想用ai,把匹配率提上去。让那些等器官的人,少死几个。”
“老师,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数据不能出境。”
王建国转过身,看着他说:“数据没有出境。”
“有。老师,您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是一家跨国药企。他们提供经费,您提供数据。那些数据,通过一家空壳公司,传到了境外。一例患者的数据,他们给两万。五万例,十个亿。这笔钱,流到了谁的口袋里?”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了。
“念苏,你以为我想吗?我的研究所缺钱。那些学生发不出工资,做不了实验,发不了论文。我想做科研,但国家不给钱。那家药企找上门来,说愿意资助,条件是要数据。我说数据不能给,他们说那就合作,数据留在国内,他们只拿分析结果。”
“结果呢?”
“结果他们拿了数据。”
“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