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念苏正在办公室看永忆公司传来的技术文档，电话响了，一看是老刘，他立刻接起来。
老刘说：“念苏，李建国找到了。他不在江东省，在邻省一个县城的出租屋里。当地派出所已经控制住了，我们的人正在过去，他承认是他干的。”
“他具体承认了什么？”
“他承认在小念的意识核心植入情感定向指令。他说他不是针对那个姑娘，是针对王建国。他做了十二份植入脚本的备份，每份对应一个不同的目标人物，小念只是其中之一。”
林念苏惊讶的问：“那知不知道其他目标是谁？”
“他还没交代完。但他嘴里说了一个名字，跟王建国有过商业纠纷的另一家企业负责人，姓赵。”
“在出租屋里还搜出了什么？”
“一台笔记本电脑，三块外置硬盘，里面存着至少五份类似的植入脚本。还有一个文件夹，全是王建国这些年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素材，从十几年前的到去年的都有。李建国用来训练模型的语料就是那些东西。”
林念苏说：“我现在过去。”
林念苏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李建国被关在当地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里。
走廊尽头那间屋子的灯亮着，隔着一层单向玻璃能看到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铁椅上，穿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稀疏，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低着头，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拍子。
老刘站在玻璃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说：“他进来之后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没有抵抗，没有回避，也没有求情。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为什么做这个？”
“他以前跟王建国合伙做过一个医疗数据项目，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闹翻了。项目黄了之后他开了自己的公司，但一直没有起色。王建国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就越恨。他说他不是想害王建国，只是想让他出丑。”
“出丑？”
“把那个女儿爱上他的视频录下来公开。他觉得只要这件事曝光，王建国的名声就毁了。别人会说他是变态，会说他花钱造女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不在乎小念会怎么样。”
林念苏推门走进审讯室。
李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司长。”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管元医中枢的那个，你看过小念的日志了？”
“你给她植入指令的时候，知道她是一个独立意识吗？”
“知道。”
“那你觉得她有权利拒绝吗？”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没想过她会不会拒绝，我只想过到时候王建国会不会在镜头前哭。”
林念苏坐下来继续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小念把那段指令视为真实的感情，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没有想过。”
“那现在呢？”
“现在想想，应该有。”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又问了一句：
“你那些备份脚本，还有多少份没被用掉？”
“一共四份，都在我电脑里。”
“给谁准备的？”
李建国抬起头问：“说出来有用吗？”
“当然，你要是不说，我也可以查。”
李建国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三个姓氏。
林念苏没有追问细节，他走出审讯室，把门带上，跟老刘交待：
“他刚刚说的那三个姓氏，你记一下。”
“已经记了，我们会去核实。”
“还有，告诉王建国，那个女孩的指令层可以修复，但需要她本人同意。”
“你打算怎么跟她提？”
“实话实说。”
第二天上午，林念苏又去了一趟王家别墅。
院子里有人在修剪草坪，那人把机器关小了一些，朝林念苏点了一下头，又继续推着机器往前走。
王建国坐在客厅里，小念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看见林念苏走进来，把书合上放在膝上。
“林司长。”
“小念，我已经确认了。你的指令层有一段被外部写入的代码，导致你在情感上对王先生产生了超越正常父女关系的倾向，那段代码不是你的自主意识产生的。”
“我知道，我跟你提过这件事。”
“那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那段代码可以被移除，你愿意吗？”
她看向王建国，王建国低着头。
小念问：“如果移除了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的人格结构、语言习惯、行为模式不会有根本变化，你只是不会再对他产生那种特定的情感依赖。”
小念把书放在茶几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说：“那我不移。”
林念苏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确实对王先生产生了感情，可能有一部分是指令造成的。但我在尝试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