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在两省警方通力合作下,刘叔在邻省一家废品收购站后面被抓了。
周局长迅速给林念苏打来电话:“林司长,人在北河省一个县城里,化名刘建民,户籍挂在一家倒闭的工厂名下。抓捕过程顺利,人赃并获。他正在接受审讯,你要是方便的话,过来看看?”
林念苏连夜赶了过去。
审讯室里,刘叔比王德胜描述的要老,头发花白,脸颊两边的皮肤松弛下垂,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已经磨毛了。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
审讯员已经问了一个多小时,他回答得不多,但每句话都切在要点上,既不回避,也不多给。
“你认识赵振邦吗?”
“认识,以前给他做过事。”
“做什么?”
“帮他看账,管过几年器官交易的资金流。”
“赵振邦进去之后,你在做什么?”
“接了他的活。”
“谁让你接的?”
“我自己接的,那些渠道还在,那些客户还在,那些医生还在,我只是换了个人接电话。”
审讯员停了一下,换了一个问题。
“你帮王德胜做的那些事,来源是谁?”
刘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赵振邦虽然进去了,但他的生意经我学会了。医疗,永远是暴利行业。这个行业里只要还有人怕死,就永远有人愿意花钱。我只是顺着那条路继续走。”
审讯结束后,刘叔被法警带出审讯室。
三天后,刘叔的供述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
材料里列出的涉案金额比恒生医院的初步统计还要多出将近一倍。
涉及的医疗机构除了恒生医院,还有邻省两家民营医院和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涉及的医生有二十多人,其中八人仍在执业,三人已经退休,两人在国外。
刘叔的供述还提到了赵振邦生前留下的一套资金流转模式,通过十二家空壳公司层层转账,最终汇入三个境外账户。
其中两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但第三个账户没有出现在赵振邦案的任何卷宗里。
林念苏把那份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在最后的嫌疑人签字栏里,刘叔的名字签得比周围的内容都要大,像是故意要让别人看到,也像是在写下“刘建民”之前已反复确认过这三个字的重量。
几天后,判决下来了,刘叔判了无期。
刘叔被带走时经过走廊说了一句话:“林念苏,你以为你干净?你爸当年也收过钱。”
没想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这句话连同视频一起出现在了互联网上。
一位网名叫做“猪猪侠”的网友发出一条视频:标题为:实锤了,前副总林杰收受药企巨额贿赂,转账记录曝光”。
视频只有三分钟,内容是一份银行转账截图的动态展示,收款账户名是林杰,转账方是恒生医院背后的一家空壳公司,金额五百万,时间标注是八年前。
视频最后附了一段旁白,声音做过变声处理,内容如下:“林杰在任期间利用职权为某药企大开绿灯,收受好处费五百万。其子林念苏现任元医中枢技术监督委员会主任,延续家族腐败链条。请有关部门彻查。”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念苏被电话吵醒。
打来电话的是委员会的法务组负责人,对方很着急的说:“林司长,网上有人发了一段举报视频,涉及你父亲。已经转了上万次,热搜前十。你看到了吗?”
他挂断电话打开社交平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了百万,评论区在快速刷新。
他把视频看完,截了一张转账记录的图,放大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
“念苏。”
“爸,网上的举报视频您看了吗?”
“看了。”
“转账记录是假的?”
“假的。那家公司我没听说过,那个账号不是我的,那个时间我也没有收过任何钱。”
“那您当年在任的时候,有没有人试图给您转过钱?”
“有。不止一次。有人往我的账户里打过钱,都被我退回去了。系统记录应该还在。”
“您能查到记录吗?”
“能。明天我让秘书去调。”
林念苏停了一下。“爸,遇上这种烂事,您难过吗?”
林杰冷静地回应道:“这种事我见过太多次了,查清楚就行。”
说完,便挂了电话。
天亮之后,那条视频的传播量已经翻了倍。
几家主流媒体先后转发了纪委的简短回应:“已关注到相关举报信息,将依法依规核实。”回应很短,没有提到林杰的名字,但评论区里已经开始有人解读。
有人在那条回应下面贴了一张林杰当年签发的文件截图,说“这就是证据”。
有人贴的是另一张截图,说林念苏在元医中枢的职务是“子承父业”。
林念苏没有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