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在冰冷的金属沙砾上,朝着那倾斜的舰桥残骸……跋涉而去。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金属沙砾被踩实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沉重的脚步陷入沙中,留下深深的足迹,又被不断落下的沙尘缓缓覆盖。18倍重力下的跋涉,对他这具残破的神躯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污秽根须的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带来持续的虚弱感和撕裂神魂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污浊的暗金血液,从他额头、脖颈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沙砾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右臂断口处那截根须残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暗红的光芒在断口周围的皮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他眉头紧锁。
怀中的赵逆仙依旧昏迷,身体冰冷而轻飘,仿佛没有重量,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顽强地活着。后背的玄璃在颠簸中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呓语,额头的赤金印记在金属沙尘的覆盖下,黯淡无光。
战乾坤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舰桥残骸,如同在无边黑暗的海域中,盯住唯一的灯塔。熔炉双瞳中的火焰,在剧痛与重压的淬炼下,反而燃烧出一种更加冰冷的、磐石般的……意志。
距离残骸入口还有数十丈。
突然!
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锋锐之意的……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片巨大的金属残骸阴影中吹拂而来!
嗤嗤嗤——!
风掠过战乾坤的身体!他残破的神躯表面,那被污秽侵蚀、布满裂痕的暗金骨骼,瞬间被刮擦出无数细微的白色痕迹!更恐怖的是,这风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戮”视了物理防御,直接切割着他的……神魂!
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同时刺入识海!
战乾坤身体猛地一晃!左臂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赵逆仙抱得更紧,后背的金属背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扭曲声!玄璃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风,只是这片战场残留杀伐意志的……余波!仅仅是余波,就如此恐怖!
战乾坤咬紧牙关,熔炉双瞳中的火焰爆燃!识海中,那属于烬骨熔炉的毁灭意志强行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法则切割!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那近在咫尺的残骸入口!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巨大装甲裂缝形成的入口时——
嗤!
他右臂断口处那截一直相对“安静”须残肢,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污浊的暗红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或者说,是根须深处残留的、源自污秽巨树的贪婪吞噬本能,被这片金属坟场中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嗡!!!
根须残肢顶端的断裂口,猛地张开一个如同吸盘般的、布满细密利齿的狰狞口器!,从口器中爆发而出!然是战乾坤脚下……那冰冷的暗银色金属沙砾!
哗啦啦——!
以战乾坤右脚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金属沙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取,瞬间被那股吸力卷起,化作一道粘稠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沙流,疯狂涌向那污秽根须张开的狰狞口器!
“呃!”战乾坤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猛地带得一沉!他立刻调动残存的毁灭之力镇压,但根须的暴走完全源自本能,与他自身的意志形成激烈的冲突,反而加剧了神躯的负担和侵蚀的痛苦!
更让他心头警兆狂升的是,这股吸力爆发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颗死寂星辰深处,那股冰冷沉重的法则压制……骤然增强了数倍!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蝼蚁的挑衅惊醒!
轰隆隆——!!!
大地(金属沙海)微微震颤起来!
附近几座巨大的战舰残骸,表面覆盖的厚重沙尘簌簌落下!残骸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如同巨大疤痕般的伤痕边缘,残留的能量纹路……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锋锐杀意,如同被惊醒的亿万沉眠剑魂,从那些巨大的伤痕深处……弥漫开来!
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骤降!那无形的法则压制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铅块,狠狠压在战乾坤的神魂之上!污秽根须的吞噬吸力在这股骤然增强的恐怖威压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猛地……一滞!连带着那疯狂涌动的金属沙流也瞬间停滞、溃散!
但,已经晚了!
战乾坤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属沙层和无尽的残骸,从这片战场遗迹的四面八方……锁定了自己!锁定了他右臂上那截散发着污秽与贪婪气息的……异物!
此地残留的杀戮意志,对“污秽”的排斥,远胜于对“外来者”的压制!根须的暴走,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火星!
没有丝毫犹豫!
战乾坤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抱着赵逆仙,背负着玄璃,猛地……冲入了那倾斜舰桥残骸的巨大裂缝入口!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