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堂上做伪证所念出的种种供词,被六皇子要求记录下全都成为新的罪证。哪怕他们有辩驳的余地,可就单凭作伪证这条,在大渊律法之下,他们就是同流合污。应浮昇目光锐利扫过堂间御史,御史们冷汗涔涔地跪着,无人敢抬头,萧尧更是脸色铁青,无话可说,“父皇命人严查朝中贪污舞弊等案件,都察院疑隐瞒案情,涉嫌作伪,萧尧你好大的胆子!若非右副都御史明察秋毫,你们还想期上瞒下多久!”
萧砚垂眸立于堂下,听到此话看向那正气凛然的六殿下,他唇角微动,却未发一言。
戚寒舟闻言看向应浮昇,又微微看向低头不语的萧砚。在场的百姓们听到六殿下这么说,顿然明白过来。当今圣上为民生着想,查贪污查舞弊,甚至还公开审理,本就是给百姓伸冤的机会,奈何朝中蛀虫太多,有些人欺上瞒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降下天谴来斥问都察院!问题都在都察院这个左副都御史上!
“来人,将嫌疑人等一并压入诏狱,等候审理。"戚寒舟看向堂下百姓,“所有案件将由大理寺公开审理,诉状与罪证可重新提交,若有人试图压下罪证,可直接告至锦衣卫镇抚司。”
百姓们不禁动容,陛下明察秋毫,连锦衣卫都动了。案件虽择日再审,可在场无一怨言,皆是感动涕泪。都察院乱成一团,大理寺忙安抚里外百姓。锦衣卫护送各位老臣离去,戚寒舟走到旁侧时,应浮昇已经在那等他了。“少将军来得及时。"应浮昇道。
戚寒舟看着他那份自信狡黠的模样,“卑职护送殿下回宫。”两人没多说什么,于人流中从后门出去。
萧砚目送着应浮昇离去,身后百姓议论非非,他敛去心思,看着应浮昇远去。方才堂间,应浮昇只说几次话,却每次都能巧妙地引导局势,他当场呈上罪证,以他萧家的身份,百姓只会连他一起恨,彼时萧家在民间的公信力就会荡象无存。
可偏偏在关键时刻,他将罪责甩到萧尧乃至他派系的御史身上……百姓们对朝野官员不敏锐,却会记得萧家萧砚呈罪证告发贪官,此举将他的身份做高了“萧砚大人,家主来信。“萧家人见到萧砚,忙道:“家主令你想方设法保住都察院。”
那是萧家权力的象征。
萧砚眼底柔光隐去,取而代之是生人勿近的冷冽,“叔父似乎还没想清楚,现在若想保萧家,只能靠我。”
他声音微沉,令来人不寒而栗。
“若想颐养天年,就老实闭上嘴,知道吗?”“那孩子真的这么说?"皇帝看着锦衣卫呈上的密报,看到的是应浮昇在堂间为皇家立威,现今民间百姓都称赞圣上,说那都察院牌匾上的火舌如火龙,是真龙之意,是上天与陛下降罪的天意。
“所谓天谴,无异议?"皇帝看向锦衣卫。戚寒舟垂眼:“细查后确定是因天气燥热。”皇帝看着呈上来的卷宗,“这孩子,真是福星。”本来只是想让他见见世面,谁知他去一趟三司,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锦衣卫与大理寺不过稍作推手,能让他解决都察院这样的大患。都察院是大渊朝律法的根基,萧家更是望族,萧尧所举早就通过锦衣卫递交数次,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处理时机。如何不动大渊根基,又能拔控这个蛀虫,皇帝早就思虑甚久,现如今民意所向,天意所向,朝间那些向着萧家的老臣阁老半句话都不敢说。
“都察院确实需要整改,萧叔年事已高,确实不便再处理这些琐事。“皇帝眼中掠过一丝锐利,既然年事已高就没必要在朝间掌握太多权利,有些老东西该推下去,“那便拟旨吧。”
都察院有些蛀虫确实该拔掉,可监察百官的任务还得有人去办。好在都察院现在,不算是一无是处。
都察院涉案御史全部被逮捕入狱,没过多久先前卷宗被翻案审理,朝间无人敢对此事表达异议,现在民间声浪溅起,谁忤逆,谁就触怒天意。都察院迎来大清洗,以萧尧为首一派御史该革职的革职,该降职的降,萧尧等几个罪魁祸首更是公开严刑处理。
帝王念在萧家定鼎有功,这次处理未牵连家族,只是让萧家家主自行告老。都察院的权柄落在了萧家萧砚身上,他由原先的右副都御史提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萧砚是何人,谁都知道此人在朝间名声,更是帝王一手提拔,是帝王亲信。
现如今权柄落在他身上,也就意味萧家的地位仍在。朝间的消息传到应浮昇那时,他正在陪着太后用膳。之后的事情,他就任由朝野混乱,党阀互撇关系,这些不是他一个无权皇子该考虑的事,而是要看他父皇的主意。
近几日萧老夫人急疯了,想方设法地想要入宫找太后求情,太后一概不理,现在尘埃落定,太后的心情反倒是好了稍许。她看着应浮昇守在跟前,目光不由泛起柔意:“这几日,怎么不出宫去了?”
应浮昇稍有犹豫,“祖母还生气吗?”
他欲言又止,办事的时候他不曾想这些,想的只有萧家的弊害,若不处理掉萧尧等人,朝中监察如同虚设,且萧家与太后密切相关,稍有不慎那就会危及太后。
他可以得罪萧家,得罪很多人,可对太后的揣测全基于个人判断,太后确实与萧家的关系渐远,可血缘关系在那,动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