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
天灯在空中燃烧,庭间群臣看着那缺角龙灯,纷纷看向庭中央的灯座方向,皇帝在看到那缺角龙时目光变得暗沉。龙灯燃烧一晃而过,余烬散落在空中,焰火残留的余烟痕迹勾勒着龙的轮廓。
戚寒舟顿然起身,一摆手叶玄九立刻封锁望月庭所有出入口,“一个宫人都不要放出去。”
除夕夜点天灯祈福,为此国师与钦天监准备了数月,结果天灯所燃的图腾残缺异常,不少人视线看向缺角龙灯之下,六殿下站在那,仿若完全在状况外。好端端的祈福天灯仪式,既往从未出现过问题。今日顿然出现意外,群臣们脸色各异,面面相觑。这时候,钦天监与礼部的官员已经飞快跑去出现异常的灯座附近,负责搭建仪式礼台的工匠们排查隐患,应浮昇垂眼退后两步,抬眼时他扫见远处父皇的脸色。
皇帝的语气暗含怒气:“钦天监!”
“陛下,仪式灯台都无问题,焰火引线都是正常的……“工匠跪地,忙解释着。太后忙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只是还未等她出声。席间一位钦天监官员脸色惨白,喃喃喊道:“异象,这是灾厄异象!”庭间哗然,,帝王视线扫来时,应浮昇双膝一屈直接跪下。四周寒冷,一跪下雪水染湿衣物,寒意渗入骨缝,不知是寒意还是声音,他浑身紧绷,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传来一一那就是疯王爷!’
动改军账,那是谋逆之举。
过往的声音消散,应浮昇抬头时对上他父皇的目光,没有过多解释,直言道:“儿臣有罪,没点好灯。”
皇帝没说话,八皇子想要往前走,被身侧宫人拦住。大皇子与二皇子相视一眼,彼此眼中晦暗不明,离应浮昇较近的三皇子见状皱眉,他能看到应浮昇的身体在颤动。如此寒雪天,庭外无半点暖阁遮拦,以他的病躯这般跪着,迟早要出事。
戚寒舟封锁望月庭各处,无人出入,等他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应浮昇跪在庭间,周围皆是议论之声。应浮昇跪在其间,身下的雪水已经染湿了衣摆,可见渗透之迹,他跪得挺直,没有半分解释或者辩解。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明晃晃冲着应浮昇来的,且用意歹毒至深。他们过去动作这么大,先是礼部,后是三司,已然踩到很多人的底线。只是他们提防朝野,没预想到幕后人的动作竞然是从钦天监来。礼台天灯,焰火引线都没问题,偏偏六殿下引燃时焰火出了问题。这是天意而为,说明这灯点的是不祥之兆!可怎么会是六殿下呢,六殿下为民为子,先后办了那么多事,若无他耿直直言,大渊朝国库何以充盈如此!?说异象的官员被拖出庭外,戚寒舟冷眼扫过全场,阻止流言传出。应浮昇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满庭惊疑面孔,最终落在戚寒舟冷峻的侧脸上一一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凝重。
他微微摇头,暗示戚寒舟莫轻举妄动。
这时候他得跪才能平息帝怒,哪怕这是"意外”,可经手的人是他。戚寒舟神色凝重,宫宴到现在已到尾声。
庭外忽传急报:“江南罕见雪灾压垮三州粮仓,锦王府快信来报,漕运冻阻,赈粮滞于临安码头!”
皇帝惊站而起,庭间群臣闻言哗然。
皇帝当即摆手离场,荣公公宣宫宴散场。
远处皇帝已经离去,其余官员纷纷散场。
荣公公忙过去扶起应浮昇,“殿下,陛下让您起来。”应浮昇微微颔首,他站起来时身形一晃。
站在旁边的戚寒舟见状,忙伸手一扶,应浮昇却已然跪不住,直接昏厥过去。他神色骤变,旁边的荣公公高声喊道:“快传太医!”散场的官员看到这一幕,胡不遇眸光稍顿,萧砚微微侧身看去,暗示着旁边大理寺少卿莫意气行事,低声劝阻:“你现今冲上去,大理寺会被帝王视为六殿下的势力。”
大理寺少卿诧异,没想到拦他的是萧御史。萧砚像是随口一说,转身随同百官离去,一如其他人。三司独立百官在外,一旦失去威信,就会彻底失去帝王信任。殿下如今受宠,无疑是身后无依无靠,若再成一势力,情况就不一样。六殿下羽翼未满,而这阴招……来得太巧了。除夕夜祈福仪式出现问题,紧接着就是江南雪灾的急报。这几年冬日寒冷,雪灾频发,连江南也见大雪。去年就因为雪灾,导致江南地区粮价飞涨,大雪甚至压垮不少民房,今年国库充盈后陛下才拨银过去。这放在平时没甚问题,偏偏与天灯出错的事撞到一起。不过两日,就有流言传出,说六殿下有灾厄之相,帝王偏爱至此灾厄骤现,这才触怒天灾。这话说出时,朝间不少大儒为六殿下辩解,国库如今充盈乃六殿下所为,岂能因为一次焰火失常便妄断天命?可很快就有异论传出,说六殿下有福星之相,可这福星之相却引灾厄,自他受宠开始,先是宁妃疯病爆发,再是太后旧疾触犯……现在更是龙缺角,岂不是暗喻陛下龙体不安?
纵使皇帝疼爱六皇子殿下,可言论渐起时,难免心有余悸。有些声音甚至传到慈宁宫附近,太后令人封锁消息,只是没过多久,就传出被幽禁的宁妃突发恶疾,说是吃了六殿下送的东西身体不适,太医因此跑去厂趟,仿佛冥冥之中印证了所谓的灾厄说法。就连六殿下也因此大病,几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