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褚太医一抬头,看到皇帝正看向这边,看的是徐皇后起疹的手。他说到这,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太渊六年三月,徐皇后与宁妃同日产子,废太子难产,,六皇子早产。两位皇子出生时身体皆有恙,废太子自出生时就胎内不足,三岁以前身体都不好,是皇后娘娘一点点养回来的,为此还年年往护国寺祈求安康。而六皇子早产体弱,被患了癔症的宁妃下毒,幼时几乎没下过榻,常年与药物作伴,体弱多病是宫内皆知。
同样幼年病弱,足以掩盖掉大多明显的表象。陈序秋神色微动,她直接走过来:“娘娘,得罪了。”她以针取血,一滴血落在碗中时,与那诱物碰触时隐隐起了微弱的反应。但仅是微弱,很快就恢复平静。
这一变化,周围目睹此景的太医不敢说话。疹症,胎毒。
六皇子身上的胎毒只能从娘胎带下来,现在只要拿着这诱物去试宁…不,可能都不用去试了。
营帐内所有人都看着陈序秋,可也不用等她下诊断,种种诡谲的痕迹全都指向一个荒谬又胆大包天的事实,当年那两位诞生的皇子被有心人调换了身份。那可是皇宫,徐皇后生子时身边宫人太医那么多,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事!周围人沉默下来,戚寒舟令人围住营帐内外,不让营帐内的消息传出去。哪怕这件事再惊骇世俗,这也是皇室的秘闻,不能外泄。戚寒舟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应浮昇的身份很难浮出水面,仅凭长相无法断定这些,滴血验亲更是无稽之谈……只是没想到这本会夺他性命的胎毒,竞成揭发身份的关窍。他考虑过这些吗?少年静静地昏睡着,丝毫不知这场春猎即将引发的事端。皇帝沉默着,营帐内的气氛几乎压抑到了极点。“什么意思?"徐皇后忽然问。
她的声音有些颤动,不自主地看向他人:“什么意思?”太后看着神情恍惚的徐皇后,再看向榻上那孩子。宁家还是徐家,怎敢如此大胆,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换子,在堂堂宫廷之内换子,而且整个皇宫无人惊觉,今日若非应浮昇被人追杀引发胎毒,这和事情谁会发现!
徐皇后怔怔地看向那碗间趋向平静的变化,直至旁边出现声音,她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脑海中思绪万千,先是那位江湖姑娘说的胎毒,再是手背上骤起的疹症…忽然间她手脚冰冷,后知后觉的惊惧感涌上来。“不、不可能、不会的,这是我的孩子?"徐皇后喃喃说着,巨大的恐慌感笼罩着她,她猛地抬头看向病榻边上,命悬一线的少年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呼吸弱不可闻,甚至连胸腔都无明显的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过去。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太医都没敢拦她,便见徐皇后跌跌撞撞停在应浮昇榻前。
徐皇后记忆里对这个孩子印象少到可怜,他幼年时久卧病榻没怎么出过未央宫,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就是弱小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一人。隐约留下的记忆,是望月庭事发时,他在慈宁宫为母求情,再后来是宫宴……记忆寥寥无几,对这孩子,她甚至纵容霜月行巫蛊之事嫁祸,甚至想借这件事将他与大皇子全都拖下水。她想到当时在慈宁宫时,若无太后,这孩子难从巫蛊之事脱身。
手背的热痛灼烧着,将她拉回神。
徐皇后一下慌乱起来,猛地看向榻间。
这可能是她的孩……?
换子,老天在给她开玩笑吗?
而榻上的人毫无回应,徐皇后像是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孩子,明明已经是快十四岁的少年,他的身形却跟年纪小的八皇子差不多,面容病气不退,好似从几年前就是这样……少年面色灰败,几年来他的身体被荼毒得近乎耗空了底子,太医几年调养好不容易拉回来的那点血色,如今一点也没留下。他可能快死了。
这个念头从徐皇后脑海里浮现出来时,她一下就控制不住情绪,“救他,救他,想办法救救他啊!”
她仓皇失控的模样丝毫没有往日的娴静平和,她歇斯底里,像是拽紧救命稻草似的拉着陈序秋。
陈序秋别过视线,“娘娘,您起来。”
“六殿下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可能不能熬过这关,得看他造化了。”徐皇后愣住了。
陈序秋言尽于此,这样的毒,成人都未必能撑住,更何况一体弱多病的孩子。
陈序秋尽可能地替他吊住生机,但接下来几日凶险万分,能熬过去才能逢凶化吉。
太后看向皇帝,她的心紧紧揪着,从这孩子十岁开始到她膝下,懂事乖巧,隐隐有讨好人的意味,对毒母孝顺,对她样样俱到。正常的皇子哪会下意识地讨好或者顺从别人,这种乖巧不过是潜移默化间形成的。如若没有这换子,他幼年就被册封为储君,为大渊朝的太子。无需在宫廷间委曲求全,更不该遭受宁妃的毒害,而是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长大。
营帐内,皇帝看着应浮昇许久,等到回头看向戚寒舟时,戚寒舟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止步。能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内换子,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人灭口,无论是北山林间的杀手,还是先前意图谋杀的徐家官员,透露出来只有一个目的一一他们想杀六皇子。
现如今换子的事情暴露出来,这场北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