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
回到前院,溪柳现身过来说昨天失踪的一户人家已经回来了,金吾卫去看过,毫发无损。
苏聆兮才为叶逐叙上过药。
将碾碎药丸的纱绢展开,递给女侍,她波澜不惊地问:“先前失踪的人呢。”溪柳:“还是没有消息。”
苏聆兮缄默,半响开口:“尸首呢,找了吗?”“在找了,还需要一些时间。“溪柳看了眼她寐在夜色中的侧脸,揣摩着意思,摸了摸腰侧弯刀就要大步往外走:“属下亲去监督,再将坊内查一遍。”话未说完,苏聆兮按下了她的肩头,思忖后改主意快得很:“让他们查去,我今晚就不去了。”
“你也别去。”
她带一带溪柳的肩胛,直面小女郎英姿勃勃的脸,含笑凝睇:“好了,我不管你也别管,今晚踏踏实实睡一觉。拿面镜子瞧瞧你的眼睛,成什么了。”溪柳欲言又止,仍不放心,苏聆兮轻轻推抵下她后腰:“去吧。”“是。”
卸下正事,溪柳匆匆抹了把脸,视线不经然转到百十步外的贵公子身上,脚步犹疑停住,转回去,声音极低:“大人神机妙算,做事有自己的百般考虑,可我们…不是说不能与北院交心?”
叶逐叙进帝师府多久,这话就在溪柳心中憋了多久。这太要命了。
一直说要和北院远着,虚与委蛇哄着他们做事,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就好,他们倒是都严格听从遵循了,可谁料一转眼一-真就一转眼,最是严于律己的那个自己将北院最大的头头带回来了。
看架势是真准备精细地养起来。
多耐心心呐!
溪柳就没见自家大人对什么人这样宽纵过。种种行迹,看得她跟见了鬼似的。
这不,看着丁点避嫌的意思也没有,叫人心里七上八下。“嗯?”
苏聆兮循她视线看过去,见叶逐叙将手里的灯盏挂在了院前树梢上,灯下长穗在指骨拨弄下似鱼尾一样亲密游曳环围。如此闲情逸致。
这边的对话,好似一个字也没听见。
“没事。"苏聆兮配合着这两人,故弄玄虚,将声音压作低低一线:“指挥使不算北院的人。”
您都唤他指挥使了。
还不算北院的人。
难道算帝师府的人吗。
然而做主的那个不急,溪柳再急也无济于事,想想她素来行事作风,百无遗漏,料想轮不着自己提醒,当下抱以一礼告退,嘟囔的话散在夜风里:“……大人不催我回去歇息,我也不会在您和指挥使眼前晃。”苏聆兮不禁莞尔。
溪柳一走,府内回归静谧。
苏聆兮朝晃动的宫灯方向走,想到什么,抬眼询问他的意见:“府上没有贴身伺候的男侍从,你若是需要,我明天叫人着手安排。”“不需要。”
叶逐叙收回手指,在朦胧橘光中安静回望她:“我们那,没有叫人贴身伺候的习惯。”
苏聆兮手中动作一停,各种情绪在心中滚了一圈,最后却只是弯了弯眼睛。记仇。
还呛人。
总比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说好。
“要回去睡觉吗。“她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敲几下桌沿,仰头看他一眼:“还是再说说话?”
叶逐叙将一段带浅粉花苞的枝丫折下,握于掌中,行至桌边,薄唇含点笑,好整以暇问她:“要说什么?”
“都可以。”
苏聆兮看他的眼神敞亮,里面的探究与好奇也敞得明白:“你没什么想知道的吗?”
叶逐叙眼睫凝沾住,眼珠轻沉于虚空一点不动,然而面色分毫未变,答:“没有。”
她静了会,追问:“一点都没有?”
“嗯。“手中的花枝凝着夜露,有一点沾在腕骨上,他低眸望去,用手指慢条斯理拭去:“不想知道了。”
苏聆兮观察他的神情,发现当真是兴致缺缺。怎么能做到一点也不好奇呢。
明明那么在意。
心魔的存在说明了一切。
可他又当真不想知道缘由。
就连今天下午心血来潮的解谜,也好像是因为不满意张谨之与她关联紧密,而自己被排除在外才耐着性子揣摩的。苏聆兮做不到。
设身处地去想,若自己是叶逐叙,遇到这样的事,甭管是真是假,想死还是想活,她一定要问个明明白白,哪怕只给点线索要她连蒙带猜,她也要猜出来人与人的性格差异这样大么。
原本她思量着,不管半年还是多久,如今已经同住在一个府邸,朝夕相处,自然没有必要事事提防,日日扯谎。当年离开时是如何想的,做了什么事她回答不了,可这些年在人间的经历,乃至她的安排布署,他只要想知道,她会说谁知是白想了。
苏聆兮若有所思,将手里符篆抵到一边,暂时没心思管,反问他:“那我可以问你吗?”
叶逐叙好脾气地提唇:“你问。”
“你知不知道霖玉的身份?”
“怎么不知道。”
他站着低眸,而她坐着,仰着头,圆脸的轮廓没变,只是瘦了不少,岁月将她雕琢得庄重又精致,分明没有穿官服,没有端架子,却仍有属于帝师信手扎来的从容。
是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