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有劳史长老今年多留心了!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欧羡点了点头,郑重嘱咐道。
“好,我一定叫人留意。”史长老立刻应承下来。
欧羡略一思忖,继续说道:“眼下既然有这些妇孺在,或许可以试着问问,她们中有多少人会针线活计。再把会做活的人聚集起来,统一做些鞋垫、格、小儿衣物之类的东西,再由帮里设法拿去售卖,赚些差价,好歹是个贴补。”
“至于布料来源——可让弟子们在城里低价收些碎布头、破旧衣物,按棉、麻、绸等料子分门别类整理好。用好些的布料做的东西,自然能卖得贵些。寻常粗布做的,便便宜些出售,总有人需要”
史长老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公子慢些说,我且一条一条记下来!”
欧羡笑了笑,随即放慢了语调。
之后,三人在福田院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后,又聊了一会儿,确认一些细节后,便起身告辞了。
史长老送出三里远,才恋恋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上,欧羡靠着厢壁,脑海中回想着史长老的话语。
他看向陆无双与程英说道:“回去后,也跟陆婶提一句,请她留意今年乡下收成。”
陆无双立刻点头应下:“好,我记着了。”
程英心思更细,轻声询问道:“欧羡哥哥是怀疑,有豪强在暗中抽地,逼得农户活不下去?”
“若是抽地,倒还好办,不过是打豪强分田地——”
欧羡轻叹一声,缓缓道:“怕就怕是天灾的苗头啊!”
他顿了顿,不想让气氛太沉,又笑着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我多虑了。咱们去六合寺拜会过破妄大师,便回嘉兴。”
傍晚时分,六合寺静卧在山林暮色中,钟声悠远,和平日似乎并无二致。
但欧羡还是察觉到了不同,寺中往来僧众明显多了,且大多身着便于行动的偏衫。
这通常意味着,寺内武僧的数量已超过了文僧。
破妄大师早就知道欧羡会来,所以一直在寺中等待。
他引着三人沿着的石板山道缓缓上行,拐进了寺外一处僻静的阁楼。
“寺里人多了,贫僧想偷喝几口酒,只得躲到此处来。”
破妄大师说着,便从壁柜里拎出两坛酒,接着说道:“此处阁楼是师父当年选中的地方,因为此处早上日出最美。只是以前穷,只能盖个茅屋,贫僧手头松了些,便找了木匠工匠,把茅屋推了,建了这阁楼。今晚三位就睡二楼、三楼,明日欣赏日出。”
欧羡莞尔,瞥见一旁的小厨房,笑道:“有酒岂能无菜?大师稍候。”
说着,便自然的卷起了衣袖。
陆无双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给哥哥烧火!”
程英则不言不语,已拿起竹篮,用舀来的清冽山泉开始淘米、洗菜。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有了烟火气,只是陆无双大小姐一个,哪会生火?
这事儿最后还是落到了破妄大师手上。
再看欧羡手法利落,调味、翻炒皆有条不紊。
程英在一旁备料、递送,配合很是默契。
不过半个时辰,方木桌上已摆开五样菜:
葱烧豆腐、竹筒烤鱼、羊肉汤、椒盐里脊肉、春笋炒肉片。
每一道都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陆无双、程英惊奇的看向解下粗布围裙的欧羡。
谁能想到,这个武能与李莫愁周旋、文能入春闱的少年,竟连灶头功夫都如此娴熟老道?
欧羡洗净手,迎上三人目光,不由笑道:“都看着我作甚?菜要趁热,尝尝可还合口?
“”
三人这才动筷,豆腐外酥里嫩,烤鱼肉质鲜嫩,羊肉汤醇厚不,酥肉咔哧作响,咸香椒麻,春笋脆嫩,肉片滑爽——————
最简单的食材,却被搭配、火候与调味激发出恰到好处的滋味。
破妄大师细细咀嚼,咽下口中食物后,称赞道:“东坡先生云人间有味是清欢!欧兄弟这一桌,是贫僧吃过的清欢至味了。”
欧羡倒了一碗酒,笑着说道:”大师,这话我爱听,你多说些。”
再看桌旁,陆无双吃得眼睛微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毫不掩饰满足。
程英虽吃得秀气,但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显然也极为享受。
破妄大师与欧羡碰杯,饮尽碗中酒后,神色有些惆怅。
他望着桌上冒热气的菜肴,叹道:“只可惜——马兄弟,是尝不到这一桌滋味了。
欧羡动作一顿,询问道:“马兄怎么了?”
破妄大师又是一叹,这才将往事缓缓道来。
原来,当初马乐与欧羡、杨过联手除去李知孝后,便自行返回了史府。
史嵩之得知李知孝死讯后,便召马乐问话,直截了当地问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马乐未曾遮掩,坦然承认。
史嵩之知道后勃然大怒,厉声斥责他擅自行动,全然打乱了自己在朝中的布局与谋划。
盛怒之下,史嵩之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