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微微抬眼,眼波流转间便似有千般情愫、万种娇媚自然淌出,席间霎时一静。
女子纤指轻抚怀中阮弦,继续唱着方才未尽的词调,歌声明澈透亮,高时如云间鹤唳,低时若石底泉吟。
《蝶恋花》中“庭院深深深几许”,竟唱得九转三折,情深意切,勾得满座摒息。
欧羡不禁想起了前世某位大紧老师的经典名言汉人无音乐细胞”,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而是老祖宗们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勾栏表演的东西,居然还能失传。
要知道南宋光临安城内,有记录的大型瓦舍就有二十五家,没记录的更多,而勾栏依附于瓦舍而存在的。
欧阳修、柳永这些填词大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未来某一天,嘌唱伶人不仅能上桌吃饭,其中一部分还敢放下碗骂娘。
这时,赵沐突然掷出一把碎银,“铛啷”一声。精准坠入台前的青龙木箱。
此举顿时引得喝彩四起,铜钱如急雨般纷落箱中,铮铮不绝。
那女子微垂睫羽,看了一眼赵沐,唇边笑意浅淡如初,仿佛周身这沸腾景象,亦不过是她歌中另一段婉转注脚罢了。
随着嘌唱结束,立马又有舞旋伶人疾转如风上台来,赢得满堂喝彩。
待杂剧开场,扮卓文君者执象板清歌,扮司马相如者扬袖作赋,剧情诙谐处,座中进士们抚掌大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至此方得舒缓。
随着棚外月色渐高,杂剧也接近尾声,一众看官只觉得意犹未尽,引戏子走了出来,说了些俏皮话,引得众人一阵欢笑后,这才依次离开勾栏。
欧羡跟着大家出来时,还有些意外,原来大家勾栏听曲真的只是来正经听曲啊!
下一刻,一个小姑娘悄悄拦住了赵沐,小声说了几句,赵沐微微一笑,冲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同窗,在下有约,先行一步。”
其馀几人见怪不怪的拱了拱手,赵沐转身跟着小姑娘走了。
欧羡惊了,原来榜一大哥的特殊待遇不止后世有,南宋就开始了啊!
这时,陈直卿微笑着拱手道:“诸位同窗,在下亦有约,咱们下次再聚。”
“哈哈不瞒各位,昨日遇见一位姑娘,要与在下谈诗论赋,先行一步。”
“诸君,好梦。”
不过片刻,十馀人的队伍就只剩下欧羡、印应雷两人了。
欧羡看向印应雷问道:“德豫兄,你不会也有约吧?”
印应雷摇头道:“景瞻别被他们骗了,什么约不约的,除了希周兄,其馀人不过是换个地方饮酒作乐而已。只是各有各的喜好,不在一家店。”
欧羡闻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差点就把时代搞混了,南宋有儒家控场,这些进士乱来不了一点。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印应雷有些好奇的问道:“景瞻,我看你呼吸绵长,内功修为定有所长,却不知师从何家?”
欧羡笑了笑,挺起胸膛道:“。”
“竟然是郭大侠?!”
印应雷神情一振,满是钦佩的说道:“近四十年来,武林是五绝的天下,而郭大侠能以一己之力,突破五绝限制,武功、德行、功业皆绝顶,实在令我辈心折。
“师父行事,最重视专注。”
欧羡与有荣焉,缓缓道:“于武学,他一向心无旁骛,苦修不辍。于家国,他便坚守一城,万死不辞。乃我之楷模!”
印应雷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憧憬道:“他日若有幸,希望能与郭大侠见上一面。”
“会有机会的,”欧羡看向印应雷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德豫兄师从何家?”
印应雷回答道:“家中一位先祖曾拜师太行冲霄洞,习得掌法长江三叠浪。若得空,你我可切磋一番。”
欧羡微微一愣,太行冲霄洞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片刻后才想起来,这不正是《天龙八部》中谭公谭婆所在的门派么?!
想到这里,欧羡来兴趣,便拱手道:“他日有空,定要领教德豫兄高招。”
印应雷爽朗一笑道:“哈哈哈高招谈不上,但长江三叠浪的发力方式,的确别具一格。”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